【永定河】
河床干枯 血泪不再澎湃
腥风掠过的岁月
只留下揉进眼底的沙粒
疼痛历史
许多人向桑葚更甜处漫溯
没有一日的盛世太平
靠圣祖的赐名而永定
喜欢青荇 金柳的游客
匆匆走过荒芜的河岸
阳光下 谁的手轻轻一挥
就告别了宛平县城里的那些枪声
和被那些枪声击伤的晓月
新旧卢沟桥上
一些车辆急驰向前
一些步履沉重回访
每一年的7月7日
又有谁愿意低垂思想
让仇恨重新踩出一道颅沟
任凭血腥 将桥上的石狮
唤醒
2005－8－13夜
【柔 软】
和平年代 习惯了在草坪上
漫步 抬脚就向花间
甜甜蜜蜜的日子 寄语微风
托付明月 细雨一些相思
田野里没有人再愿意种植
红缨枪般挺拔的硬杆作物
瓜田李下埋伏的歌声
也没有了黄河愤怒的咆哮
妻子将枕下的长剑取出
挂在墙上 席梦思上还要
再铺一些棉垫 我就这样躺着
偶尔从一些电视节目走上战场
而和平年代总有一些柔软
击中我的下身
不让我再做
真正的男人
2005－8－14晨
【两个节日】
七夕和中秋 总能从
爱情和亲情获得尊重
一些眼泪 一段情话
一个电话 一声祝福
都够份量
不吃一颗葡萄 不尝一个月饼
无雨无月 心里都够甜
但这些农历里的甜蜜
怎能够抵换公历里的苦难
一场战争 从7月7日开始
到8月15日结束
觉醒和胜利 沉甸甸地压上心头
只一个8年如何能够承载
即使我没有资格
我仍然想以民族和生命的权力
重新界定这两个传统节日
让纪念 花甲轮回的隆重
在每一个公元纪年
都留在老百姓的心上
2005－8－14晨
【12月13日 南京大屠杀】
那滚滚血流 怎样浸润
1937年12月13日
和9·18后已经弹痕累累的国土
就怎样浸润我们68年的记忆
健忘的不孝子孙 尽可以
随意拮取一段铭心刻骨的仇恨
拧一拧就会看到汩汩流下的鲜血
30万 被多少人的直觉锁定为财富
日思夜想 30万条生命被纪念馆
订成厚厚的一册 又有多少人
愿意在忙碌中翻开 轻唤冤魂
当大片大片的枪声在教科书里复活
靖国神社里再次传来恶魔的呻吟
和平只不过是贴着人权标签的大棒
恩赐的眼泪 疼也不可以随便出声
眼见得山海关的城墙已经开始坍塌
我们网间的一颦一笑
却还要仰仗一扇窗户里的鼻息
隐约中 钓鱼岛开始东移 东海石油
被挂着太阳旗的军舰妄想着拦截
此刻 我的心宁愿在战争里死去
也不愿再写下这无力的诗歌
还是让我们提前拉响今年的防空警报吧
并拉响所有的汽笛 按响所有的喇叭
在南京 在中国
在每一个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的心中
不必再等待那些
让我们遭受过太多屈辱的日子
不必再等待明天
就让这警报唤醒所有沉睡的生活
唤醒所有麻木的心魂
让全世界在这一天都注视东方
因为我和我的祖国再不能没有尊严
也许中华民国的心脏 可以因为
失血而停止跳动 但北京
（是的 只能是北京）
已经必须让鲜血浸染的五星红旗
在人民和枪刺的注目下
升腾 再升腾！
2005－8－15写于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
【想起一位教授】
一位说日本话的教授
一位在9·18后 被迫在
说话和死亡之间做出选择的教授
选择了说着日本话活下来
活着便成了罪过
这位说日本话说得最好的教授
这位堂堂正正做着善良男人的教授
在课堂上含着泪说
我也爱国 但我还得教你们说话
教你们说着日本话 并爱国
这位只在课堂上说日本话的教授
一切与日本话有关的外事活动
都被他严词拒绝
他说 他也曾扛着枪去打小日本
却与死神擦肩而过
这位教授是教我说日本话的老师
他的活着的罪过被记录在案
在文革中成为做汉奸的证据
和身体残疾的根源
后来他在上世纪的80年代死去
死在自己的家乡东北
死在许多老知识分子学会说日本话
但都痛恨着的已经寿终正寝的伪满州国
这位因为会说日本话而成为教授的
我的恩师 无论我怎样解释
我的孩子都一脸轻蔑
我知道我没能说服坚决拒买日本货
并反对我说日本话的
我的孩子 是有些遗憾
所以 这样说着 我的眼泪
就止不住地流出我的眼窝
2005－8－17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