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暗流
作者: 紫睛猫 发表时间 2006-11-10 13:43:19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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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我们是声音，传递的是暗色。我们沉寂在喧嚣的国度里低吟着被废弃的诗歌。我们是边缘人，我们的诗歌，我们的下场——必将被这一代所遗弃。
一个受用恩典的时代
摩西的子民，
举手显手右手的年代
他们的忠从，叛道，祖父的权杖和威严的脸。
一个施血救赎的时代，与世立下新约
非以色列得救的奥秘：救主道成肉身
爱佳伯呵——你横尸于十字路口
面朝茫茫悖逆的苍生。隔着尘埃，
我看到祖母裸露的丰乳和微笑的脸。
一本被血流过的圣书，凝洁在落日的窗前
我景仰的父亲，恋慕的母亲，都睡在里面。
红色的黄昏，低浮起乱世的沙漠
与落日袭卷起千万匹发情的战马
英雄的伤逝残留于此
却没有横空出世的王者
身披黄金战甲按伏于颠狂的马鞍。
你将离去，拂尘而去！请收起所有的戚悲
如果你愧对那一顶王冠
就请抛底你的头颅，和沉重的王者统刃
在你暗色茫茫的路上，让我为你饮泪饯行。
你将离去，你将拂尘而去！
仰目这一片没有战火的天空
这必将是弱质者末后的战场
英雄死去，众民垂低着眼神
虚失的建筑由你的内部上升
——
必经之路，通往天台的路只有一条
这逼仄的最后一个楼道
黄昏时，黄昏以后，蝙蝠乱伦的时辰。
戴着墨镜的杀手，止于台阶
猖獗的硝烟由你的内部弥漫
我顺手接过冒烟的枪
我在这里，并没有击中蝙蝠
你无比悲丧着脸，
朝下望
并开始盲目撕扯着我单薄的身躯。
午休的第四楼道，我喘歇在这里丢掉了猎枪
并敲响靠右的那个房门
一张生活晚报安静的铺在饭桌上
摊开奶瓶，乳罩，硬币，和一张公交月票
一个小顽童，在陈旧的地板上爬来爬去
随手扔掉尿片，玩具，捡女人的高跟鞋
你在这里，日复一日，扎着围裙忙忙碌碌
哦，你吃了么？你这样问我。
我饱食终日，眼神晦涩，我忧郁的这么想
我朝下望
低低的民间，我在这里，途经第三楼道
隔着门缝你窥见我狭长的孤独。
你揪着我，断断续续谈你的自传
吸劣质的烟，酗那种赤辣的白酒
你轻松复述着农业，市场，民瘼
和肉体的价值规律
一个乞丐，在地下铁里恍惚的走来走去。
你摇晃着身躯，嘻笑有时，肃穆有时
将火机不述拔来拔去，很熟练的样子
是的，你百无聊赖，你和我说着这些
我低下头，那你又该怎样？我烂醉着这么想。
我呕吐不止，滚落春光乍泄的第二楼道
你的房门大开，肉的味道停在里面
你停在里面遇到了城市男女二重唱
没有性生活，我们怎么活？
没有性生活，我们怎么活？
你潮红着脸，兴奋地手持一张药方
人参13克，鹿茸15克，淫羊藿20克
外加海狗肾一只泡酒饮服，忌辛辣！
这个秋后，那个暴燥的老中医命令你这些。
将这些命令移植于体内，你基因紊乱
你开始七窍流血，一个肥硕的女人
呼唤着你最初的名字
在一张裸乱的床上她与你颠狂众生。
你虚脱着双眼，朝左望
精流不止的墙壁上浸湿木子美的遗照
你涣散着目光，朝右望
悬浮起一张蒙娜丽莎善解人意的微笑。
水气迷离的浴室里，我们开始集体裸浴
我本能的低下头
你在起解阳具扭曲的断想
关于小便，生殖，女人，性病，壮阳药
或是一股白色的液体沿着脊椎逆流而上
B-内啡肽——是的，你想到这里
你高举马桶的权柄，蹲在便池上一泄到底
猖獗的第一楼道，你在这里，摔爆了马桶
你是个施暴的恶少
在内分泌物激起的碎片中又寻出许多巧计
你纠集了一群地痞，流氓，开始游街示众。
你装扮成环保者，沿着霓虹灯低低的巡回
一个无比精制的女人，她是个白领
于万人瞩目的商业区里脱颖而出
她吃着西餐，牛奶，用资生堂养颜
最后她排出了许多粪便
一堆肥大的蛆虫停在里面解构城市的余味
是的。你额外又看到了这些。
你沿着工业区的废水渠低低的游走
城市的白带开始增多，你嗅到靡烂
你牵引着一条流水线返回你的房间
废品回收站——你困囚在里面蓬头垢面。
你沉溺于此，对着造物主本能的高声怒喝
你沉溺于此，又制造了许多语言的病菌
你沉溺于此，甘愿遗臭万年！
坍塌的第一楼道，我在废墟中守着你走来
绝望的安全出口并不在你的这里
你猖狂挟持着人质，用最干脆的手段
野蛮的揍他，骂他，刑讯着他的罪行。
这是个伤痕累累的秋后，我收获这些
你的抑郁，迷乱，和你被戾气缠绕的躯壳。
我忍不住仿你的粗调，对你恶声恶气
我赤傲!向上，向上！干掉你算了！
这个秋后，我背载十月的月光命令你这些！
第五楼道复现，穿梭的蝙蝠，密密麻麻
我在这里复现，并推开一坠到底的天窗
——卟！一种无比混浊的闷响
于暗色里散开你清脆的支离破碎
你！你在这里，低到比尘埃还底的底里！
一座沸腾的火山口，倒扣在你的内部
向四周喷薄，喷薄着
这激情的碎片，你的热血四溅
吸附着涌动的灰尘
落进我被碎片击穿的千疮百孔
你在这里，繁殖着大量的细菌
支解暗色，支解我体内每根最弱的神经。
我横尸于茫茫暗夜，众生迷蒙着双眼
我仿佛是一扇被荒废多年的门
一个已被废弃的答案。
路在这里，千万人踏过我已破解的身躯。
深深的尘土之下，我被种植在这里
见证着那些破土而出的胚芽
紫罗兰一二株
黄牡丹四五棵
红玫瑰七八簇
狗尾草密密麻麻一大片
茫茫飞絮，蒲公英——散开风的种子
你也必将从这里路过
一条红色的暗流
携裹着尖叫垂垂穿过物理昏暗的世界。
我的手慢慢的垂下去，
在昏暗的键盘上我听到自己安静的倒塌。
责任编辑 花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