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雁小北的剑
夜已深了。陆小凤却睡不着,他感到很奇怪,细针居然是一个女孩子的,而且是一个处女。难道说,有一个处女救了雁小北?可雁小北是有家室的人,那处女是他女儿?不对,没听说过雁小北有女儿。难道是他的情人?可她明明是一个处女!
唉。陆小凤不由叹了口气,觉得头很痛。
突然,睡在边上的花满楼轻轻道。嘘,外面有人。
陆小凤警觉的张大了耳朵。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刚想取笑花满楼太敏感了。然后外面就有人大叫。陆小凤,你给我出来!
取笑的话被陆小凤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佩服,因为他想不到,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耳朵仍这么灵敏。
陆小凤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花满楼却一个翻身,继续睡着。
陆小凤奇怪的问。你为什么不起来?
花满楼道。他是来找你的,我干嘛起来?再说,以你的身手,难道还怕别人吃了你不成?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推门而出。
淡淡的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倒印在园子中,来者背对着陆小凤。但当他转过身来时,陆小凤简直要叫了起来。
雁小北!来者居然是雁小北!
陆小凤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天被他追的没命逃的雁小北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就是陆小凤?雁小北突然问。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道。你的记性总不能比我还差吧?我都还记得你雁小北的模样,你居然把我的模样给忘了?
我想试试你的手指。到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陆小凤叹口气道,我劝你还是别试了,上次不是试过了吗?我不想再夹第二次。
雁小北冷冷的笑了。突然拔剑。
寒光一闪,剑尖居然已经到了陆小凤的面前!
陆小凤大吃一惊,他没料到几天不见,雁小北的剑法竟一下子如此高超!跟上一次简直是若判两人!
但时间不容他多想。
手指!剑与陆小凤之间多了两根手指,陆小凤的手指!
好快的剑!好快的手指!
雁小北瞳孔一缩,突然撤剑!陆小凤也伸开了手指!
剑跟手指没有交锋。但陆小凤却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逼人的剑气!
雁小北冷冷的看着陆小凤。问。我的剑法跟西门吹雪的比起来怎么样?
陆小凤盯着他的眼睛,轻轻道。西门吹雪剑一出,必定见血。
雁小北突然仰天长叹,拂手而去。
远远的,飘来一句话。
六月初八,长安客栈取你性命。
陆小凤呆立在园子里,没有动。
良久,花满楼的声音响起。好快的剑。
陆小凤还是没有动。道。你也看见了?
花满楼道。你出来后,我就跟着出来了。
说完,花满楼上前去拉陆小凤。然后几乎叫了起来。你的衣服湿透了?
陆小凤勉强笑了笑。道。是汗湿的。好快的剑!
花满楼问。如果他再刺过来,你有把握接得住他的剑?
陆小凤轻轻道。他已经刺不过来了。
已经刺不过来了?
对,因为他的力量已经用尽了。当时,我完全可以夹住他的剑,但他撤剑撤的太快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撤剑,那我的手指就要上他的剑了。
可你的衣服却湿透了。花满楼轻声道。
是的,因为当时我也没有把握他的力到底什么时候会用尽。还好,就差一点点。
可他约你六月初八在长安客栈,好象有把握要你的命。你呢?
陆小凤楞了很久。突然转过了身,握住了花满楼的手,道。你说呢?
花满楼笑了。他感觉到陆小凤从手上传来的力量,熟悉的力量。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才几天工夫,他的剑法就如此精尽?陆小凤又道。
不明白的事就让它不明白吧,等到你应该明白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花满楼道。
陆小凤突然很奇怪的望着花满楼。良久,才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永远那么快乐了。
——因为快乐与不快乐,都是自找的。你想快乐,你就会快乐,你不想快乐,你就不会快乐!
你还想接他的剑?花满楼问。
已经是六月初五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坐在花满楼的小楼上,惬意的喝着酒。
陆小凤头一仰,酒杯见底。叹了口气。道。说实话,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
对。关于剑,我想,我不得不找这个人帮忙。
花满楼突然笑了,因为他已经知道陆小凤要找的人是谁了。可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你有把握他会帮你?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只要做一件事,他就会帮我!
你肯定?
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陆小凤笑了。笑的很愉快。
所以,你就不用去了。陆小凤又道。
花满楼笑了笑。道。有西门吹雪在,难道我还不放心?
——西门吹雪?难道就是那个一剑即出,必定见血的西门吹雪?
是的,天下就一个西门吹雪!
(六) 兄弟
陆小凤是在离万梅山庄不远处碰到西门吹雪的。
白衣。长剑。西门吹雪。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六十多岁的人还会跑那么快。西门吹雪微笑着看着陆小凤道。
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也不会相信西门吹雪六十多岁了还会那么英俊。陆小凤也笑道。
说吧,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能把陆小凤逼成这样,这个人肯定有几下子。而你已经这么狼狈了,不来找我找谁?
陆小凤苦笑道。好象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西门吹雪的。
不。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的剑。
剑?陆小凤很惊奇的看着西门吹雪手中修长的古剑。
不错,剑!对我而言,西门吹雪就是剑,剑就是西门吹雪!
——何止是对西门吹雪自己而言?其实对所有在江湖中打滚的人而言,西门吹雪就代表了剑,剑就代表了西门吹雪!
我们走吧!西门吹雪道。
你没有问我什么事就跟我走?陆小凤简直要跳了起来。
是的,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多么简短的两个字?却代表了多少信任?
陆小凤突然觉得暖暖的。毕竟,能被西门吹雪列为朋友的是少数,是一种荣耀。而能让这位冷酷的剑客尝到友谊的滋味,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可陆小凤做到了。
你是不是好象忘记了一件事?陆小凤突然问。
西门吹雪停住了脚步,问。什么事?
陆小凤恍然大悟道。没什么,好象是我搞错了。
刚走了没几步,陆小凤突然捂着肚子停住了。
西门吹雪回头奇怪的看着他。
陆小凤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先去长安迎宾楼等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解决完后马上赶来。
西门吹雪没有在多说什么。孤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六月初八。晴。
傍晚。残阳。长安客栈。二楼。
雁小北在喝酒,一个人孤独的喝酒。那把令陆小凤出冷汗的剑就随便的搁在桌上。
一碗酒刚到嘴边,雁小北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桌上的剑在不停震动,周围一下子变的很寒。杀气。
陆小凤微笑的走上楼。
你不应该有这种杀气的。雁小北冷冷道。
我当然没有。但有一个人有。
谁?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冷雪无痕。踏剑而上。左手俘背。右手拿剑。剑长三尺七寸。剑重七斤十二两。
雁小北只觉一股寒意从心而升。
好,好,好。能和西门吹雪一教高下,也不枉此生了。雁小北放下酒碗高声道。
剑。好快的剑。好利的剑。
陆小凤已经是第三次看见雁小北的剑了,但他总是觉得后两次跟第一次相比好象完全是两个人使出来的,很明显,后两次雁小北的剑比第一次他的剑快多了。他的进步难道真的有那么大?
雁小北的剑已到西门吹雪的眼前。
西门吹雪眼角一扬,突然拔剑。
一道寒光。
雁小北没有倒下。西门吹雪也没有倒下。
正当剑与剑要交锋的时候,雁小北与西门吹雪突然都将剑一偏,就好象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两把剑都向陆小凤刺去。
两把当世快剑同时刺向陆小凤,其中一把还是陆小凤的朋友西门吹雪的。这说出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但事情就是如此。
陆小凤只有一双天下无双的手指。所以他只有把握夹住其中一把剑,那另一把呢?难道用胸口去接?
陆小凤用手夹住了雁小北的剑,居然真的用胸口迎向了西门吹雪的剑!
但陆小凤毕竟是陆小凤。他这么做总有他自己的理由,即便是死在剑下,也有他死的理由。
当然,陆小凤还不想死,虽然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已经算是一个老人了。但人越老总是越怕死的,陆小凤也不例外。
剑即将刺入陆小凤的胸口。突然之间,他的胸口向下一凹,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紧接着,他的人就象一张纸一样,倒贴着墙从桌底下钻了过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西门吹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这的确是真的。
陆小凤苦笑着擦了擦汗,道。幸亏我早有准备。
——他早有准备?难道他早知道西门吹雪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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