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兄弟
正在这个时候,酒楼突然进来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只突然之间,楼里的人就看见他已经进来了。
陆小凤看着这个人,笑了。
雁小北看着这个人,脸沉了下去。
西门吹雪看着这个人,突然开始发抖。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西门吹雪发抖?
一身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西门吹雪!来者赫然是西门吹雪!
两个西门吹雪!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酒楼的掌柜简直以为闹鬼了。
陆小凤对着第一个西门吹雪道。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拿剑刺陆小凤的西门吹雪叹了口气,猛然往脸上一撕,居然是雁小北!
这下连陆小凤的头都大了,西门吹雪的眼神也一闪而亮。
先前是两个西门吹雪,现在是两个雁小北!要不是亲眼所见,陆小凤连做梦都梦不到。
一阵风吹过,西门吹雪拔腿而入。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但我知道,你们都是用剑的。西门吹雪冷冷的声音在酒楼内响起。
陆小凤把脸转向第一个雁小北,道。你是雁小北?
那人仍旧沉着脸,道。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雁小北。
陆小凤突然象无形中被人打了一棍。的确,从开始到现在,那人都没说过他是雁小北,只是陆小凤自己在这么叫他。
陆小凤抓抓脑袋,苦笑道。那你到底是谁?
假扮西门吹雪的那人接口道。我是真正的雁小北,他是我孪生哥哥,雁小南。
陆小凤舒了口气,总算有点清楚了。那也怪不得雁小北的剑法忽高忽低了,原来他们长的一模一样,但雁小南的剑法明显比雁小北高。而杀慈圆大师的,当然是剑法比较高的雁小南了。
雁小南看着陆小凤,道。我弟弟扮成西门吹雪拿剑刺你的时候,你明显早有准备,难道你早已经看出来他不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点点头,笑道。他扮的实在是很象,我分不清楚,可我知道。
这句话很矛盾,雁小南皱了皱眉。
陆小凤突然用手往自己的胡子摸去,他两条象眉毛的胡子居然一摸而下,是假的,贴上去的!
雁小南雁小北迷惑的看着陆小凤的举动。
陆小凤苦笑道。你们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让我剃胡子。
剃胡子?雁小北兄弟简直要跳起来了。
对,剃胡子。陆小凤道。无论我有什么事去求西门吹雪,他都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我剃掉我的胡子。说到这,陆小凤微笑的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看着他。道。你剃掉胡子后要好看多了。
你那时候说你肚子不舒服,要我先来,而你实际上去把真正的西门吹雪请来了?雁小北问。
陆小凤笑了笑,道。你总算想到了。你答应的太痛快了,没让我剃胡子。我又想到我是在半路上碰到你的,而西门吹雪向来不喜欢象你那样闲逛的。
雁小北叹了口气,他原以为已经扮的很象了,却没料到还是露出了破绽。
——但他有没有想过,西门吹雪是不可模仿的,是唯一的?他模仿西门吹雪,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破绽。
西门吹雪眉毛一挑,将剑一拨,突然道。拿剑吧。
雁小南叹了口气,拿起那把已经被陆小凤夹的丢在地上的剑。
雁小北却已经在发抖了。
西门吹雪缓缓抬起右臂。黑色的剑鞘在斜阳下发出神秘的光芒。
整个天地间突然变的压抑了。
陆小凤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有想到,三十年没有见,西门吹雪的剑居然已经达到了剑随人动,人随心动的境界!
雁小南和雁小北的脸色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悄然而落。
酒楼上的掌柜和其他人早就爬在了地上,他们简直无法忍受这大战前的气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浓浓的剑气从西门吹雪那漆黑的剑鞘上无形的散发出。陆小凤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寒意!
(八) 西门吹雪的剑
雁小北动了。一道亮光闪起。
西门吹雪眉角一动,眼光犀利一闪。突然挥动右手。
一道寒光从漆黑的剑鞘中飘出,然后一闪而没。
西门吹雪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的剑仍旧在漆黑的剑鞘中。一动也不动。
陆小凤使劲擦了擦眼睛,他明明看见寒光闪过,难道看错了?难道西门吹雪没有拔剑?
雁小北从西门吹雪的身边擦身而过,居然一个劲的冲了过去。
雁小南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他弟弟杀敌的时候怎么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虽然对手是西门吹雪这样的一流剑客,但也不用吓成这样吧?
但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雁小北突然停住了身体。然后,慢慢的转了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喉咙在动,想要说什么。但他无法说出来了,永远也无法说出来了。他倒在了地上,睁大眼睛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喉咙处才冒出一丝血,然后喷涌而出!
好快的剑!
西门吹雪仍旧冷冷的看着前面。甚至看都不看雁小北是否真的已经断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剑下,从来也不会有什么活口!
雁小南呆住了。没有动。他从来都没看见过如此快的剑。
西门吹雪看了看陆小凤,慢慢转过了身。没有理睬发呆的雁小南,缓缓的走向远处。
陆小凤忙跟了上去。只剩下雁小南还呆立在那里,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似的一动也不动。
你没有杀雁小南?陆小凤笑道。
西门吹雪停住了脚步。转身道。我不会在同一天里杀第二个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我现在已经老了。难道你希望我杀了雁小南?
陆小凤神秘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杀他的。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一个老人,懂得老人的心理。
陆小凤突然哈哈大笑。
西门吹雪很奇怪的看着他。缓缓道。有的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开心。
陆小凤抬头望着满鬓白发的西门吹雪,道。总有一天,你也会那么开心的。每天都那么开心。
西门吹雪微微一笑。道。我希望我有那一天。
陆小凤有道。有一点我很奇怪。以你的功力,完全已经达到了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为什么还要配这把剑?
西门吹雪看着漆黑的剑鞘。没有回答。
陆小凤也看着西门吹雪手中的剑鞘,没有说话。
良久,西门吹雪突然道。无剑何为剑?
无剑何为剑?陆小凤惊讶的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
——剑法剑法首先讲究的是剑,有剑才有人,剑在人在,剑无人无。虽然西门吹雪已经达到了无剑胜有剑的最高境界。但他练的是剑法,所以永远跟剑在一起,那是一种感情,一种精神!他当然可以不带剑,但那个时候,他使出来的招式已经不是剑法了,没有剑,何来剑法?
陆小凤本身的功力就跟西门吹雪相当,所以西门吹雪稍微一说,他就明白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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