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落 ８

    桐花落（８）

    下午仍然是蹬秧草、锄苞谷，男女劳力们仍然是谈女人说男人。桐花村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天。小村的平静不等于黑蛋与桐花的平静。两个人表面上如平静的水塘面，而内心里如波涛汹涌的大海。黑蛋不是个性球，别看他猪不吃南瓜菜的傻样儿，心里是有数的，比哑巴吃饺子都有数。听着大男人们拿桐花当玩笑，心里有一丝洋洋得意的喜悦，心想，你们眼红个吊呀，好汉没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有本事你们也娶个如花似玉的天仙女呀？！我娶桐花是我的福分，你也走桃花运呀！黑蛋暗骂那些下贱下流下三的男人是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之后，心里也有一种担惊受怕，怕给别人娶了个媳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自古红颜多薄命呢！前两年，在骨子里认死了，桐花是他黑蛋的人。今天听大家的玩笑话——带有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怀好意的玩笑，再联想桐花不辞而别的离家出走，黑蛋心里有了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的担忧。在心里问着：桐花真的心野了？因此，中午饭晚上饭虽然吃得不少，却是吃得闷闷不乐。下午蹬秧草，也像是丢了二百块大洋似的。晚上一喝罢汤，就坐在床榜上抽起了闷烟。

    当然，黑蛋坐在床榜上抽闷烟，不只是生闷气，他在等桐花。久别胜新婚嘛！虽说结婚以来，从没有痛痛快快和桐花做过一夜夫妻，但黑蛋从没有失去做恩爱夫妻的渴望与信心。今天桐花贤妻良母般的表现让黑蛋看着桐花格外顺眼，也让黑蛋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内心充满了幸福的喜悦。黑夜醒来是早晨，乌云总是遮不住太阳！黑蛋在耐心地等桐花。这次回来，桐花真的像变个人似的，脾气一下子好起来。她没有多少怨言与牢骚了，也变得勤快了。中午饭晚上饭都是她做的，是她主动拦住了黑蛋娘。尽管黑蛋娘说干活累了你歇着吧，不让她动手，她还是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淘米、和面、切菜、烧锅，显得泼辣能干。看她麻利的身手，不比村里任何一个小媳妇瓤差。喝罢汤，桐花主动跟娘说：“娘，今儿黑，让锁儿跟我睡吧，我是他亲娘，我没搂过他几夜黑儿。”娘瞅了瞅，好像掩饰着什么，不自然地说：“都干一天活了，你和黑蛋好好歇吧。锁儿跟我惯了。”桐花执意让锁儿跟她睡，娘无奈，把锁儿哄睡后就抱到了桐花的床上。

    黑蛋仍在抽着闷烟。娘放下锁儿后，瞪了黑蛋一眼说：“少抽根，啊，桐花才回来，烟味难闻。”说罢，又狠狠瞪了一眼，好像眼睛里有许多话。瞪完，边往外走边说：“早点歇吧。”女人知道女人的心思，桐花读懂了婆婆的眼神，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等娘走后，对黑蛋说：“黑蛋，睡吧，啊。”说罢，和衣躺下。桐花的声音轻而细，带着甜味。打桐花一入洞房，黑蛋就想闻桐花身上的这种甜味，连做梦都在闻。可桐花像含着的苞，花叶把花蕊紧紧地护着。桐花那饱含柔情蜜意的声音，像天外来电，让黑蛋浑身有了酥麻之感，不由得心狂跳手颤抖。他颤抖着手把烟掐灭，然后用脚使劲拧了一下烟屁股。他看了看仰面而躺的桐花，轻轻地靠着桐花躺下了。他有好多好多话想给桐花说，可又不知咋说、说些啥。他翘头看了看床里沿熟睡的锁儿，没话找话的说：“哎，锁儿长得多像你，翘鼻梁双眼皮，跟你一模一样。”桐花扭头也瞅了瞅，轻声说：“也像你，嘴像你，厚嘴皮好吃肉。”黑蛋说：“锁儿长大一定不愁媳妇，一定说个比你还漂亮的。”桐花瞪了黑蛋一样，说：“没正经，锁儿才多大？！睡吧。”说罢，准备拉灯。黑蛋拦住了，说：“你先睡，我坐会儿。”桐花没接腔，翻了下身，给黑蛋一个脊梁。

    不知咋的，在变得淑女般的桐花面前，黑蛋怯懦了。要是往常，只要他想要，他会饿狼捕食一般，不管桐花愿意不愿意，只要黑蛋他愿意就行，虽黑蛋长得人单力薄，打起架来，桐花不是他的对手。今儿黑，黑蛋老想老想，裤裆里那东西早已不老实地翘起头来，黑蛋按捺着、按捺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黑蛋拧了一下大腿，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强拧的瓜不甜，他要让桐花心甘情愿、主动上钩。只要她真心实意想过日子，她会咬钩的，她一定会咬钩的。黑蛋看了看桐花的脊背又说：“花儿，你先睡吧，我打呼噜怕聒你，等你睡着了我再睡。”桐花“嗯”了声。黑蛋又说：“花儿，把衣裳脱了吧，脱了，舒服。我，我不碰你，对天发誓。”两年多来，桐花怕黑蛋碰她，晚上常常不脱衣裳。桐花又“嗯”了一声，但是没有脱衣裳。黑蛋不再言语，看着桐花的脊梁在等待着桐花转过身来，钻进他的怀抱。

    桐花终没转过身来，不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听起来是那样的香甜。黑蛋知道，桐花睡着了。黑蛋坐起身，看了看桐花那白净漂亮的美人脸，把盖着眼皮的刘海往一边撩了撩。桐花是个多么漂亮的睡美人呀，像个天生丽质的天仙女！黑蛋看着看着陶醉了，自己仿佛要飘飘欲仙起来。做夫妻恁长时间，从来没有这样审视过自己的妻子。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怪不得不愿意跟我，是我不般配呀！我打她骂她，真是个畜牲呀！黑蛋自责着，睡意全无。他起来卷了一根烟，闷闷地抽着。抽罢，又躺在桐花身边。这时桐花已翻过身仰躺了。“素面朝天”的桐花显得平静安祥端庄美丽。黑蛋看着欣赏着，不由得心热起来。不知咋回事，他裤裆里那东西又不听话起来，仿佛冥冥之中桐花在轻轻地召唤，他的魂儿被牵了去似的，想拉却拉不住，不由自主地被桐花吸了去。黑蛋神魂颠倒了，他喘着大气，伸手一下子拽掉了桐花的长裤，然后又拽掉了桐花的裤衩。看着那诱人的美丽的胴体，黑蛋再也把持不住了，一下子扑到桐花身上动作起来。桐花睡得很香，嘴里轻轻梦呓着：“水生哥，水生哥，快点，快点，我要我要，使点劲，对，再使劲，快点，水生哥，要，要……”黑蛋一下子疲软了，从桐花身上滑落下来。他看了看仍熟睡的桐花，一把揪着桐花的头发，照脸就是一耳光，气哼哼地说：“你个不要脸的，你说，水生是谁？你个破鞋，怪不得你跑，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黑蛋发疯似的揪着桐花的头发，来回拽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