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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落 11

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时间 2008-07-25 17:24:46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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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花落(11)

    一看这架势,一个个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兴师问罪的样子,黑蛋心就虚了。仿佛矮了半截,站不到人面前了。他知道昨儿黑不分青红皂白,下手有点重,是自个儿背理。站在锅屋门口不敢往前走,揉着眼睛,假装着没睡醒。揉了两个,像兔子一样倏地钻进西墙头的茅缸里,把裤子一退,蹲在那儿假装屙尿起来。心里给自己打气:打的又不是你们的老婆,管的怪宽!管天管地还管老子屙屎放屁?咋啦,女人不听话就是欠揍!女人你不能太由她,给她鼻子就上脸,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黑蛋在茅缸里找着自己的理儿。院子里的人可等不及了。队长本想给他来个下马威,显示一下队长的威风,却遭到了热脸对个冷屁股的尴尬。他掐灭手中的纸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对着茅缸喊:“屙金绳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黑蛋子,快点啊!”队长的话一落,姓李的“母老虎”用脚轻跺着地,嘴里说:“腾腾位,老娘憋不住了,快点快点,尿裤裆啦!”姓赵的“母老虎”也跺着脚,急匆匆地说:“去啦去啦,老娘拉肚子。不快点出来,看老娘蹿你一脸稀!”这些老女人们啥事儿不敢做?开玩笑抬男子夯时敢把男人的裤子脱个吊蛋精光!黑蛋真怕她们动真格的,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假装嘴硬地说:“来吧,只要不嫌羞,我个带蛋的怕球啥!”

    “母老虎”跺着脚的时候,队长已溜到茅缸门口了。一看黑蛋站了起来,进来一把拧着了黑蛋的耳朵,边往院子里扯边狠恶恶地说道:“让你不长记性!说你多少回啦,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有种,你跟我打!一个大男人家在女人面前耍啥横?!有老婆啦,长大了,长本事了,是啵?!”揪到当院后,把黑蛋往桐花娘面前一撂,有点不解恨地说:“交给你了,不把他捋展,他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队长在黑蛋身上这样施威,黑蛋娘虽有点心疼,但一想到桐花脸的血印子,咬咬牙,瞪黑蛋一眼,说:“谁让你皮肉发痒,活该!也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

    “女婿呀,我的好女婿,我不打你,我也打不过你。”桐花娘笑嘻嘻地看着正在揉搓耳朵的黑蛋,不动声色地说。黑蛋早领叫过了,丈母娘比村里的“母老虎”厉害多了。一看丈母娘在用钝刀子割他,他心就怵了,腿也有点发软,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不对,我向桐、桐花陪、陪罪。”桐花娘一看黑蛋这样拉稀,嘴一撇,鼻子一哼,不温不火地说:“哟,好女婿,又长本事啦?结巴磕没两下子是学不到家的呀,这可比你拳打脚踢难多啦。说说,拜的谁为师?丈母娘我手不痒嘴痒,要不,收我为徒,让我也结巴结巴?”说罢,脸一放,眼一怒,朝黑蛋就是一耳光:“你个小兔崽子!老娘忍你千次万次啦!你欺负我桐花,我就不放过你,你以为你是谁?混仗王八蛋一个!桐花,收拾收拾东西,走,不跟他过啦!”黑蛋捂着脸,咧着嘴,半个屁也不敢放。

    桐花一直躲在屋里,哄着锁儿。她心里有数。娘家妈如此这般不是真翻脸,一来是解下恨,二来是给黑蛋捎个信儿,让他以后小心点。队长看桐花娘动气了,火上浇油地说:“桐花她娘,让桐花走吧,我给她开离婚证明。跟谁也比跟这个黑驴蛋享福!”说罢,把嘴里吐出的烟圈儿吹向黑蛋,故意抬高声调说:“我看呀,还真得搞个群众批斗会,给有的人醒醒脑、松松筋骨,要不然,有的人就上天啦!如果批斗会不管用,细麻绳儿把胳膊一绑,拧送给派出所算球了。打人犯法嘛,派出所总是要管的。黑蛋,你说咋样,有意见啵?”

    黑蛋耷拉着两手,低着头站在丈母娘面前,真像挨斗似的。他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不管丈母娘如何数落,不管队长咋样挖苦,他学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刚才冷眼观望的“母老虎”们,开始登场了。张老虎说:“别装孙子啦!黑蛋,你不是挺英雄、挺能耐的吗?咋啦,遇到降物啦?咋啦,撅个吊嘴,死猪不怕开火烫?咋样,黑蛋,你相不中桐花,就娶老娘吧?”说罢,踢了黑蛋一脚,恶狠狠地说:“换作老娘,敢动我一根指头,非把你摁进裤裆夹死你不中!”王老虎接腔说:“你不想想,没有女人,哪有你们男人?离了女人,男人难活?男人你不心疼自己可以,但不能不心疼女人。桐花像个仙女一样,跟着你吃了天大的亏、倒了八辈子霉!你还不知足,你想干啥?就是看在锁儿份儿上,你也得心疼心疼桐花。”李老虎说:“我看是黑蛋作的,啥水生不水生的,梦见杀人就杀人啦?梦见干那就干那啦?没事找事!老娘还经常梦见跟那些不知名姓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弄那事儿呢!梦是梦,能当真?!张精!糊涂蛋一个!”

    一提起梦那事儿,队长接着腔,鬼笑着说:“黑蛋,你晚上没跑过马?跑马的时候没梦见漂亮的女人?不瞒你说,我可是经常做梦,经常梦见跟女人玩那事儿。这几个‘母老虎’我都梦见过,还有,当然,还有桐花。梦都是假的,不信你问问这些‘母老虎’,见过俺的吊长得是啥样了吗?哈哈!”队长本想开导黑蛋的,谁知没把握住,跑题了。那个张老虎眼一剜,不高兴地嘟哝着:“没正经,哪壶不开拎哪壶。”王老虎开玩笑说:“队长,恐怕也梦到过你女儿菊花吧?哈哈!”

    队长自知失口,假装着咳嗽了两声,然后,咽了一口吐沫说:“啊,这个,我决定,罚黑蛋出牛圈里的粪。如果,老毛病再犯,再敢动桐花一下,咱们就绳儿他!”说罢,踢了黑蛋一脚,轻蔑地说:“还愣在这儿干啥?快给桐花,给丈母娘陪个不是!”这时,黑蛋娘已把桐花从堂屋里拉了出来。桐花站在娘家妈身后,看黑蛋狼狈的熊样,虽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感到好笑。心想,对这号人就得这样治他,要不然,他不知他姓啥啦!

    黑蛋抬头看了看丈母娘,看了看桐花,又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队长、“母老虎”们和自己的娘,不知道该咋样低头认罪。本就说话不利索的他,结巴也结巴不出来啦。丈母娘瞪他一眼,说:“咋,还不服气?还敢记仇?说吧,以后还犯不犯啦?对俺桐花好不好?”这话算是给黑蛋一个台阶下,他就腿搓绳就坡下驴地说:“我,我,我对不起桐花,也,对,对不起你。我以后,不,不打桐花了。桐花,我给你咒诅,谁再不对你好,谁就,就是鳖孙!出门被狼咬死,上山被蛇毒,毒死,下山摔死,害病害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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