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落 １４

    桐花落（１４）

    赵赖蛋跑进苞谷地，一屁股坐在苞谷秆铺上，气咕咕地骂道：“妈了个巴子，把老子看的怪紧！吊！你他妈的也是为了桐花。”骂过之后，看前面不远处长着一棵嫩着的苞谷秆，一伸手把它掘断，剥了苞谷叶，用嘴劈着。苞谷秆糖分大，收苞谷时仍长不老的苞谷秆大多能当甘蔗吃。赵赖蛋嚼着骂着：“啥球玩艺儿，兴你摸不兴老子摸？！哼，等着瞧吧，要你好看！跟老子斗？！”嘴一使劲，苞谷秆劈子一下子把赵赖蛋的手指拉淌血了。

    “屁股咋恁沉？嗯！一会儿吵吵着屙尿，一会儿像个牛似的嘴不使闲，饿死鬼托成的？偷懒也不是这种偷法！”从红署地回来，一看赵赖蛋坐在那儿大嚼苞谷秆，嘴里还嘟哝来嘟哝去，队长火上了，“妈的，贱骨头，就会偷！小心你个兔孙，偷懒偷嘴，还想偷人？敢打桐花的主意，非打断你龟孙的狗腿不可！哪个女人的主意也不能打！”

    赵赖蛋的手指头扑嗒扑嗒一滴滴往下掉血，本来就感到倒霉透了，一听队长拐弯抹角敲打他，话还带把儿，就毛了，站起来，用那只血手指着队长，气势汹汹地说：“少鸡巴给我来这一套！咋啦，坐这儿歇会儿就不中？你咋跑来跑去，你这不是偷懒是啥？还有脸说我！”赵赖蛋一反犟，队长更恼了，骂道：“说你咋啦？！你是队长我是队长？你当你是谁？！赖蛋一个，哼，别不识好歹！”说着，猛推了赵赖蛋一把，把赵赖蛋推了个趔趄。

    赵赖蛋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稳住脚，就一蹦老高地蹿到队长跟前，抓住队长的衣领，然后腿往队长腿后一别，手猛一推，队长被推了个仰八叉。赵赖蛋推着说着：“你敢打老子，你打老子！看不酥了你！”队长四十开外了，哪是二十浪当岁的赵赖蛋的对手？队长倒下了，只听“哎唷！”一声。该队长倒霉，不偏不正，他的头磕在了刚刚砍的苞谷秆楂子上，刀一样的楂子把他后脑勺碴了个大口子。

    旁边正干活的男劳力闻声停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惊讶地喊着：“咋啦，咋啦？”队长被拉了起来，他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握拳向赵赖蛋挥了过去，嘴里骂道：“我靠你娘！你下黑手打死我呀？！”队长被人拉着，拳落了空。赵赖蛋一瞅队长头上流血，不敢还手了，表面上装得跟硬着脖子的斗鸡似的，心里却在发虚地念叨：“坏菜，坏菜，失手了，失手了！”队长头上的血，其他人也看到了，大惊小怪着：“血，队长，头上有血！”队长拿捂头的手一看，满手是血，眼一瞪，就向赵赖蛋扑去，嘴上骂着：“日你妈！赵赖蛋！”

    “算啦算啦！不值当不值当！赖蛋手也淌血啦！赖蛋不懂事儿，别跟赖蛋一般见识！”有人拉着队长，劝道。黑蛋干活老实，已掰到地那头，听这边吵嚷着，就跑了过来。他看见队长正向赵赖蛋扑去，推了赵赖蛋一把，给赵赖蛋使了个眼色，说：“还不赶快跑？愣球个啥？”赵赖蛋瞪了队长一眼，然后，慢腾腾地钻出了人墙，边走边甩着手上的血。望着赵赖蛋离去的身影，队长恼怒地骂道：“赵赖蛋，你跑到天边，老子也不放过你！跟我斗？！”骂罢，扫视了围观的人，嚷道：“干活去，看啥看？！又不是耍猴的！”男劳力们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队长回家让正在坐月子的老婆把伤口一圈的头发剪了，然后摁上毛蜡。队长哄老婆说是下坡不小心摔的。老婆桂花边包扎边心疼地说：“丢人啵，恁大个人啦，脚恁不稳，谁掂枪在后面撵你？”队长苦笑笑，找借口说：“路上一个牛蹄印子，脚踩着崴了一家伙。鸡巴这双破鞋也不把滑，蹴溜一下就摔倒了，头磕在石头上。”说着，抬了抬脚，让桂花看脚上露着脚指头的破鞋。桂花笑笑，取下头上围着的毛巾，擦了擦手，嘟哝着：“驴蹄子还怪费鞋呢！”说罢，又说：“脚上的破鞋打滑就打滑，大不了把头磕个血窟窿。女破鞋可不敢招惹！哎，他爹，桐花可是双绣着花的破鞋哟，你可别看花了眼！走岔了道儿！”队长瞪了老婆一眼，脸一寒，说：“你咋恁会放屁咧！桐花咋你了？桐花哪一点儿破？以后嘴把紧点！”说罢，气哼哼地下地去了。

    队长前脚走，赵赖蛋箍半篮鸡蛋进屋了。见了桂花点头哈腰地说：“嫂子，我，我……”办二九时，赵赖蛋已送过筐子了，箍的也是鸡蛋，还外加一轱辘布。看他又箍了半篮鸡蛋，说话吞吞吐吐跟做贼似的，桂花纳闷了，问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赵赖蛋一笑，似乎很开心，又很玩皮，说：“你眼毒呢！怪不得嫁给队长。俺老婆就瞎眼，嫁给了俺这个没材料的大赖蛋。别看桐花长得跟一朵花似的，也是瞪眼瞎，嫁给了一个比‘武大郎’还‘武大郎’的家伙。这人跟人啊就是他妈的不同！我要是当队长，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你当队长，老娘也不会嫁给你。咋，被那个潘金莲桐花给迷住啦？熊样儿！”桂花剜赵赖蛋一眼。这一眼让赵赖蛋魂不守舍。桂花也是个美人坯子！三十多岁，正是女人会“浪”的时候。赵赖蛋对桂花早垂涎三尺，也主动向她靠拢过，就是不敢太岁爷头上动土玩真格的。他色迷迷地看着桂花，想到队长怀抱着美人还想占着桐花，心里就不愤。心里窃笑着：“哼，螳螂捕蝉！叫你吃个哑巴亏！”然后笑嘻嘻地说：“哟，嫂子，世上的美人再美，哪有你美呀！你瞅，脸蛋儿、身段儿、奶子，还有屁，屁股蛋儿。我是被你迷住啦！”说罢，伸出手轻轻捏了桂花屁股一下。

    “去去去，男人嘴上说的怪好听，一上手就翻脸了。”桂花打了赵赖蛋一下，赵赖蛋扭身去躲，桂花不偏不斜打在了他的裤裆上，裤裆里的那个东西一下子硬了起来，把裤子顶得老高。他喘着大气，看着桂花，吞吞吐吐地说：“花，我，我……”桂花自知失手，瞥了一眼赵赖蛋凸起的裤裆，羞红了脸，低着头，轻声说：“我，我啥呀？”然后又问：“你是不是在叫桐花呀？她那花可比我这花香呀。”“你香，你香！”赵赖蛋一下子抱着了桂花，嘴擩到桂花脸上就亲。桂花没挡，顺势也把赵赖蛋抱着，迎合着。“花，我要，我要。”赵赖蛋喘着气，把手伸进了桂花的裤裆。这时，床上的婴儿哭了起来：“哇，哇，哇……”

    桂花一把推开了赵赖蛋，说：“现在不行，我还在月子里！”说罢，就去床上抱起了她的还没满月的儿子。“那，那等满月？”赵赖蛋急不可待地问。桂花瞅了他一眼，没吭，“噢，噢，噢”地哄着儿子。儿子还是哭闹不止，饿了。桂花就解开怀，掏出奶子喂儿子。赵赖蛋看着婴儿津津有味地嗍着奶子，眼睛就直了，嘴也跟着咂起来。桂花深情地瞥他一眼，说：“瞅你熊样儿！回来叫你吃个够，别眼气啦！”说罢，问道：“不时不晌的，你箍鸡蛋来干啥？”

    赵赖蛋眼骨碌一转，说：“我是来陪不是的，怕队长给我小鞋穿。”桂花吃了一惊，问道：“咋啦？你惹他啦？”赵赖蛋看了看桂花，先承认自己把队长推了一把，把队长的头磕烂了。然后添油加醋地告队长的黑状，说队长两只眼睛整天在桐花身上瞟来瞅去，还专门看桐花的奶子和屁股。说队长啥事都护着桐花，活安排得轻，工分定的高。说队长有事没事就找桐花拉话。说队长一次喝了点酒，敲明叫响地说桐花是他的小情人。桂花一听，肺都快气炸了，气哼哼地说：“妈的，还哄我说头是自个磕的，磕死都不亏！一个月，一个月都憋不住啦？”赵赖蛋一看底火烧了起来，朝桂花深情地一笑，说：“男人嘛，拈朵花惹根草，正常。”桂花朝他一瞪眼，骂道：“放屁！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赵赖蛋笑了笑，说：“我放屁，我放屁。你喂孩子吧，我下地去放屁啦。”说罢，鸡蛋筐也忘拿了，拍了一下桂花的屁股，转身溜出了大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