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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落 16

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时间 2008-07-25 17:24:47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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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花落(16)

    桂花是月母子,坐月子期间除了看自己的孩子,就是下锅屋给前窝留下的正在上小学的儿子和队长做饭。前窝的大儿子在县城读高中,姑娘在公社读初中,他们住校。饥肠寡肚的队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一看桂花躺在床上睡大觉,儿子坐在院子里的地上沤气,一掀锅,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有,他窝了一肚子的火开始往外喷发:“干吊啥咧!添个儿子有功了?鸡蛋包子大麻花吃着,连饭也不做!”

    “吃吃吃,你还知道吃饭,还要这个家?给你做吃做喝,把你养得膘肥体壮好去偷嘴吃?心野啦就野走吧,人回来干啥?吃饭?茅缸里现成的,去吃屎喝尿吧!”桂花一屁股坐起来,指着队长数落开来,“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来当填房,我,我冤屈不冤屈?嗯?呜呜呜,你个挨刀的,你的良心被狗吃啦?呜呜呜……”桂花说着说着,委屈地哭了起来。

    队长愣在房门口,心里反复琢磨着:桐花跳堰,我救她,吃她奶,没人看见呀?桐花当时不省人事,她根本不知道,就是觉察到,也不会向旁人透露呀?我心里想着桐花,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就是有贼胆,桐花也没给我机会呀?我往桐花跟前跑得勤点,话说得甜点,桐花家去得多点,可我还是尽量把握着分寸呀?难道,难道是桂花诈我?桂花听了闲话?她要是听到了,为啥早不发作?

    “你个不要脸的,就一个月你就熬不住,去外边找野女人!嗯,桐花那小骚逼哪点好?是脸长的白,还是会浪?呜呜呜……,她只不过比我年轻几岁,我身上一掐也是水嘟嘟的呀。”桂花鼻涕一把泪水一把,哭哭说说,说说哭哭,“我对你哪点不好?你想要你就要,没把我撕摆死!呜呜呜……,你把话说清楚,你啥时和桐花勾搭上的?”

    队长一听,全明白了,为的还是桐花!可是,他不明白的是,桂花坐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谁给她翻的闲话?是,是得弄清楚。他铁青着脸说:“发跃呀你?我和桐花屁事没有!说清楚?我倒要问你,是谁侮赖人家桐花?”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侮赖?你去问问赵赖蛋!没影儿的事儿,他会说得有鼻子有眼儿?”桂花不哭了,但仍抽泣着。桂花嘴上不依不饶,心里也发虚。她的病虽好了,可时常想着男女之事。特别是她当姑娘患病时的情景还时常勾起她回忆。她感觉自己丢人,也羞涩,可心中有一团无名火在烧着,有时烧得让她难受。赵赖蛋人长得排场,嘴又甜,她对他确有好感。当赵赖蛋箍着鸡蛋来献殷勤时,她有点那个。虽然没让赵赖蛋得逞,她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浪”。但,自己再浪,不允许队长浪,也不能让队长知道。

    队长一听是“风起赖蛋”,就疑心起来,问道:“赖蛋给你说啦?”桂花理直气壮地说:“说啦,亲口对我说的!前半晌,他来咱家,箍了半篮子鸡蛋,把前前后后的事儿都说了,说你跟桐花不光是眉来眼去,还偷偷摸人家,摸人家奶,摸人家屁股,说你掏出鸡巴撒尿专门让人家看。你老实交待,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原来是赵赖蛋使的坏,队长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道:“他小子做的事儿,往老子身上摁,没门!你欺负黑蛋是武大郎,自个想当西门庆,想霸占桐花,还侮赖我?我看你是活够啦!”说罢,又对着桂花说:“他的话能信?我可是干净的,没打过桐花的主意!他是故意挑事儿,想把人家桐花一家戳散,好方便他。哎,我可告诉你,少答理他!”

    “谁稀罕答理他!是他主动上门的。”桂花下来床,理一理头发,嘴一撇,说:“桐花浪,你也不是啥好鸟!哼,还不知道你!”队长最怕桂花揭他的伤疤,坏他的名声。本不想跟她计较,一听赵赖蛋偷偷来他家,对桂花疑心更重了,问道:“他咋你没有?那小子可是个见腥就上的谗猫!”

    桂花怕啥他问啥,但打死也不能说,假装生气,撅着嘴说:“撅起屁股就知道你屙啥屎!打我主意?除了当初你打我主意还没人敢!姑奶奶就恁下贱?你也好意思!哪有自己给自己泼脏水?你也不想想,他赵赖蛋是谁,你是谁?他不要小命啦?”说罢,连噘带骂假哭起来,“好你个烂头的,你疑心我,我明儿个就去偷个男人让你看看!叫你说,叫你说,呜呜呜……”

    “你敢!我偷也不准你偷!”队长撂下一句话,一甩门出去了。他没直接找赵赖蛋兴师问罪,而是找到了跟他跟得紧的两个愣头青铁锁与门鼻。在铁锁家,仨人头碰头。队长气愤地说:“狗娘养的,想占桐花,还想给我戴绿帽子!不受点皮肉之苦,就不知道姓啥啦?!给我修理修理他!”

    “见血不见血?”铁锁问。还没等队长指示,门鼻接话说:“对这号人,不放点血他太盛!只要别要了他小命,就没事!”队长怕他们下手太重,一旦失手惹麻烦,犹豫了一下,说:“给他松松筋骨就行了,瘸个腿也无所谓,但不能缺胳膊少腿。”说罢,队长偷偷走了。他没回家,而是去了红署地,想扒几个红署当晌午饭。

    队长出门后,桂花越想越不对劲。心想队长与桐花一定有故事,要不他对赵赖蛋没有恁恨,也不会是疑神疑鬼的样子。你这是做贼心虚!想抓老娘的把柄!想到此,桂花把毛巾往头上一裹准备去找桐花对质。走到大门口,又回到屋里,把队长的破鞋用绳一栓拎在手里,然后,直奔桐花家。

    桐花正在锅屋做晌午饭,黑蛋在烧锅,黑蛋娘在院子里哄锁儿。桂花刚走到大门口就吆喝起来:“桐花你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黑蛋娘一看是桂花,气呼呼地说:“你这个月母子,还没满月就往人家屋里跑,你不嫌不吉利,我们还嫌!有啥事不会叫桐花去!”桂花不听,直往院子里撞,嘴里不停在说:“桐花你出来!”

    桐花闻声来到当院,莫名其妙地问:“大呼小叫的,有啥事儿?”“啥事儿?我问你,你勾搭赵赖蛋了还是勾搭队长了?我今天把破鞋拿来了,不说清楚就挂在你家门鼻儿上!”桂花一手掐腰,一手拎着破鞋,盛气凌人地说。这不是损人嘛,不是败坏人的名声嘛!安分守己的桐花像遭到了天大的侮辱,气得话也说不成了,结巴着说:“你,你血口喷人,谁是破鞋谁,谁知道!”

    “你勾搭赵赖蛋也别勾搭队长,我们还要过一家子,过一辈子呢!”桂花说着把那双破鞋撂到了桐花脸面前。桐花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呜呜地哭着,说:“你,你,你个浪婆娘!”黑蛋娘也气得不行,往外推着桂花,说:“你走吧,你走吧,我们一家过得好好的,没招惹你,你咋恁毒呢!”

    “破鞋,破鞋,破鞋!”桂花往大门外退着,嘴对着桐花,你打机关枪似的。黑蛋开始一言未发,女人们吵架,他插不上嘴。现在看桂花越来越不像话,瞪着眼,怒火中烧地说:“再说?再说就撕你嘴!撒野撒到别人家里,还怪有理?!赶紧滚走!”“不滚不滚,咋啦,咬我蛋?!”桂花一蹿到了黑蛋跟前,脸对着黑蛋脸说,吐沫星子喷了黑蛋一脸。

    “你有蛋?哈哈哈!你咬我蛋!”黑蛋眼逼视着桂花,针锋相对。桂花一看自己不占上风,就耍起了无赖。她撕着自己的上衣,高喊着:“快来人呀,黑蛋耍流氓啦!他要靠老娘呀!”说着,伸手给了黑蛋一耳光。黑蛋气极了,用力推了桂花一把,说:“泼妇!不要脸!”黑蛋用力太大,一下把桂花推翻在地,桂花的头磕在了大门的门礅儿上,血顺头流了下来。

    这边吵得跟鳖翻潭似的,赵赖蛋那边也是一塌糊涂。铁锁与门鼻虽是愣头青,却诡计多端。他们没有直接破门而入,而是迂回出击。门鼻在村口大桐树下等,铁锁去赵赖蛋家叫人。铁锁见了赵赖蛋对赵赖蛋说:“哎,赖蛋,公社来人调查队长作风问题,在村口等。咱这回得搞他一家伙,当个鸡巴队长想一手遮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不能让他好过!赖蛋,你知情,你得出力!”

    赵赖蛋半信半疑。他知道,铁锁是队长的人。他怕上当,多了个心眼,试探着问:“队长偷寡妇的事儿早过去了,咋还会揪住不放?再说,队长跟桐花那个没那个,谁也没看见。捉奸捉双,没摁到床上,空口无凭,队长会愿意?”

    “他不愿意?由他?!你知道啵,前几天,队长对门鼻老婆耍了流氓,气毁了门鼻。他把队长告了!”铁锁一本正经地说,“娘的腿,他还想打俺老婆的主意!真是活腻啦!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啥鸡巴草都吃。不搞他,咱桐花村永远别想安生!”

    铁锁一番瞎编乱造打消了赵赖蛋的顾虑,赵赖蛋落井下石地说:“妈的,他就是黄世仁、南天霸!搞死他不亏!走,我再揭发他加两条!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说着,急不可待地拉着铁锁往村口走去。铁锁跟在后面偷偷直笑。

    到了村口那棵大桐树下,只有门鼻在那里抽闷烟,不见公社的人。赵赖蛋疑惑地问:“人呢?公社的人呢?”铁锁把脸一变,怒气冲冲地说:“在这儿,我就是!”说罢,一把抓住赵赖蛋的衣领,说:“你他妈的瞎眼啦,哪个娘们你都敢沾?你沾桐花,还沾桂花?看不把你好事的烂鸡巴给割了。”说罢,扇了赵赖蛋一耳光,又给了赵赖蛋一个掏心拳。拳有点重,一拳把赵赖蛋打了个趔趄。门鼻站起来,拍了一下屁股,然后,朝赵赖蛋裤裆飞起一脚,正中裆里的家伙。赵赖蛋捂着家伙,疼得在地上打滚,边哎唷着边骂:“我日你妈,我靠你娘!”

    “叫你日我妈,让你靠我娘!”铁锁照赵赖蛋的小腿上踢着。门鼻踢着赵赖蛋的屁股,骂道:“妈的,敢跟队长作对?反了你!”赵赖蛋护着裆,往前爬着,想逃脱而去。刚爬几步,看见前边一块石头。他一把抓在手里,猛地站了起来,朝铁锁头上拍去,边拍边骂:“妈的,设圈套害我,砸烂你的狗头!”只听“梆”一声,又听“扑嗵”一声。赵赖蛋一看,铁锁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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