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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落 17

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时间 2008-07-25 17:24:54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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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花落(17)

    这一闹,公社真的来人了。

    晌午饭刚丢碗,一个高而瘦,一个矮而胖,身挎盒子枪的两个民警跟在门鼻身后,随着门鼻指指点点的手朝桐花村的碾道走来,屁股上的盒子枪一走一摆,活像羊尾巴盖子。

    碾道上黑压压一堆人,叽叽喳喳个不停。桂花和铁锁盘着腿坐在碾盘上,面无表情,头上缠着的白毛巾后脑勺处往外沁着血珠。远远看去,像是赶庙会,像是搭戏台,像是闹洞房。

    门鼻和高而瘦、矮而胖仨人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桐树下,蹲在碾道弯腰树下手里仍拿着敲钟槌一直望着村口的队长如同看到了救星,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把钟槌往地下一甩,快步迎了上去。围观的人如跟着领头雁的群雁尾随而去。

    一直蹲在碾道旯旮角抽着闷烟的赵赖蛋与黑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碾盘上两个受伤的人,然后,唉声叹气。

    高而瘦、矮而胖被人们簇拥着向碾道走去。故意落在后面的门鼻趴在故意放慢脚步的队长耳朵上耳语着,队长点了点头,然后,捣了门鼻一拳,笑着说:“不会亏待你!”说罢,快步跟了上去。

    “到底咋回事?”高而瘦看看碾盘上死神一般的铁锁与桂花,又用手摸了摸血迹斑斑的毛巾,严肃地问,“谁是赵赖蛋,谁是黑蛋?”

    矮而胖从裤腰带上取下手铐拿在手里像摇转经筒一样不停摇着,眼睛在人群里搜索着每一个长得标致的大姑娘小媳妇。

    赵赖蛋和黑蛋蹲麻了腿,试了几试,没站起来。

    旁边的放牛娃小石头,摸着两人的头,笑着说:“赖蛋黑蛋,两烧蛋,两坏蛋,两雏瘪蛋,赶亮亮蛋,快点,要不,一枪崩了你!”说罢,以手代枪,举起右手,闭着左眼,对着两个人的头瞄准,然后,嘴里“啪啪啪”着,吐沫星子像一梭梭子弹一样射在赵赖蛋与黑蛋的头上。

    高而瘦笑了,人群也跟着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铁锁和门鼻诳我,也是他们先下手打我,把我腿都打瘸啦,你看你看。我是自卫反击,正当防卫。”赵赖蛋站了起来,瘸着走了两步,辩解说。

    “放你娘的臭屁,你是蹲麻的!我和铁锁在大桐树下抽烟,你去了,说我们抢你的桐花。还没说两句你就恼了,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石头扪铁锁一石头,我要不是跑得快,也挨你一石头!”门鼻一蹦蹦到赵赖蛋跟前,点着赵赖蛋的鼻子尖,气汹汹地说。

    “你才放屁啦!谁说瞎话谁他妈就不是人做的!”赵赖蛋气得手直打颤。

    赵赖蛋的老婆菊花吵架似的说:“明明是铁锁来家把赖蛋喊走的,咋污赖是赖蛋找的事儿。嗯?可不是说哩,俺赖蛋赖是赖,他是个捞稀,从不会打架。冤枉好人不是这种冤枉法!”

    铁锁的老婆槐花接上嘴说:“那算妖气,赖蛋不会打架?谁信?!赖蛋啥不会?偷鸡摸狗不敢说,偷一个半个人不在话下。仗着长的跟画儿一样,就不操好心,哼,啥花花肠子没有?!”

    菊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槐花做茶壶状,骂道:“偷你呢!你个烂货!”

    赵赖蛋自言自语地说:“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槐花也不是瓤茬儿,上去揪着菊花头发,边拽边骂:“放你娘的狗臭屁!”

    “不许放屁!噢,不许打架,都住手!”矮而胖盯了一眼菊花那双一颤颤的大奶,又盯了一眼槐花那被萄花撕开上衣露出的深深乳沟,把手里的手铐一收,喝道。

    队长看菊花与槐花仍在撕把,发威地说:“还不停手?!”

    菊花槐花松了手,嘴里却在“你个狐狸精,你个浪八圈!”地对骂着。

    队长瞥了两人一眼,又笑容可掬地对矮而胖说:“民警同志,谁打人没打人这不是明摆着吗?赖蛋头咋没有血窟窿?”

    赵赖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气咕咕地说:“都是你下的套儿,你打击报复!还不是为了桐花那个骚货!”

    “少给我罗嗦,铐上!没王法了你!”高而瘦怒视赵赖蛋一眼,然后示意了一下矮而胖。

    矮而胖麻利地抓住赵赖蛋的两手,“咔嚓”一下就铐上了。边铐边嘟哝:“叫你不老实!让你尝尝戴手镯的滋味!”

    菊花一下子扑上去,边往外捋着赵赖蛋手上的手铐,边哭喊着:“老天爷,冤枉啊!”

    门鼻幸灾乐祸般地笑了,对着菊花说:“老地爷也不冤枉!活球该!”

    这时盘坐在碾盘上的铁锁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摇其头晃其脑,三摇两晃,一下子栽到碾盘下。

    扶着铁锁的槐花被带了个趔趄。她忙弯下身子,抱着铁锁,嘴里喊着:“快救人呀!死人啦!”

    早已围上来的男劳力把铁锁抬了起来,有人说“快去公社卫生院!救人要紧!”,又有人说:“快,快卸下一扇门板!”有人应声往铁锁家跑去。屁大会儿就把门板背了来。

    队长指挥着:“门鼻,瓦罐,穴圈,还有你、你、你,你们几个,抬铁锁去卫生院!算工分!算两天的工分!”

    门鼻和瓦罐、穴圈等几个劳力抬着铁锁往门板上一放,然后,一阵风似的向公社卫生院跑走。

    槐花跟在后面哭着,十分悲痛,跟哭丧似的。

    “桐花,谁叫桐花?站出来对个证!”矮而胖色迷迷着眼睛扫视一圈大姑娘小媳妇,扬着手说。半天没人站出来,他又扫视一圈,然后,望着黑蛋说:“听说长得跟天仙女一样的桐花是你老婆?她呢?藏起来怕人看?”

    黑蛋看着戴着手铐缩成一堆的赵赖蛋腿如筛糠。心想,完了,这回非冤枉死不中!自己被冤枉,桐花也被冤枉。自己戴手铐去坐牢都无所谓,桐花是干净的,给她泼脏水,她以后咋活人?!妈的,你们这些秃蛋们!正在心里骂着,听矮而胖喊他,一癔症,望了一眼矮而胖,没有吭声。

    “问你话呢?!”不知啥时,高而瘦手里摇着手铐,手铐转经筒般地转着,随着手铐“嗖嗖”的声音,他向黑蛋问话。

    队长摸了摸桂花的血头,猛的照黑蛋后腿踢了一脚,骂道:“小妮养的!桂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给她抵命!”

    冷不防的黑蛋腿本就颤抖着,遭此一踢,一下子跪在地上。

    “下啥跪呢,老实交待就行啦。”矮而胖开心地笑着,不怀好意地说,“说吧,黑蛋,你老婆桐花是咋勾引人的?你是咋把队长老婆打伤的?”

    “冤枉!全是冤枉!是桂花自己磕在门礅儿上。她一个月母子跑到我家闹事,怨球我!”黑蛋站了起来,拍打一下腿上的灰,气呼呼地说。

    “你家不能去?跑你家你就下手打她?她经得住你打?”队长怒目而视,“桂花要是有个啥,你拿桐花顶替!”

    “嘿嘿嘿!哈哈哈!嗯嗯嗯!”这时,盘坐在碾盘上的桂花一边撕着自己的上衣,一边哼哈个不停,一对雪白的大奶裸露在衣裳外边。

    围观的人眼光“刷”一下聚集在桂花的奶子上,嘴里叽喳着:“是不是又患病啦?”有几个站在人群后边的年轻小伙子跳起来,嘴里“噢噢”着,无比高兴。

    高而瘦死死盯了桂花奶子片刻,然后,不由分说,“咔嚓”一下给黑蛋戴上了手铐,说:“没啥好说的,走,到派出所去!”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呀!”黑蛋甩着双手,像磕头作衣似的,对着人群喊冤叫屈。

    “快来呀,快救人呀,桐花上吊啦……”正在这时,黑蛋娘抱着锁儿向碾道跑来,边跑边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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