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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even

作者: 辰萧  发表时间 2017-02-13 09:30:31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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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Seven

    (一)

    李妍入院已经快有一周的时间了,可是我却无从下手。事实上在把李妍顺利接到医院后,我便打算再去找院长谈谈。为了更好地对李妍进行治疗,我需要了解更多,我想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最好的心理治疗必须建立在找到最初的根源之上,出于探秘的天性更出于治疗的必要性,我都必须知道这背后的一切。

    可是,有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的,尤其是当那背后的事情隐藏着更多背后的更多,而那些是我不被允许接触的秘境。我再也没能见到院长,我甚至也从没见过她来看望他的这个好友的女儿。

    一切都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李妍的状况一直都很不稳定,从她第一次在镇定剂药效过后醒来,她便是一直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我根本无法接触到她,更不要谈和她好好地单独相处。李妍住院已经有六天了,在这六天里,她都是在镇定剂下生活的,醒来后她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周五上午完成工作后,我把其他的一些简单的事情交给了方纯。中午我请了半天的假,因为下午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

    教授的那两个朋友已经去世差不多一个月了,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教授的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提到了去祭奠他那两位朋友的事情,并且邀我一同去,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不为别的也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尽管教授说一切都不是我的错,但我终究还是难逃自己内心的谴责。我一口答应了教授的邀请,我们约在今天下午一起去墓园。交代完方纯所有的事情后,我没有直接去墓园,而是抽空回了趟家,我想去把那幅画带给那对恋人。毕竟那是陆生特地为他们而画的,这份特殊的艺术礼物是属于他们的。

    与教授小别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不是还是像之前一样健康硬朗,希望朋友的离世不要给他的身体健康带来太大的影响。在去往墓园的路上,我在心里准备了很多要和教授说的话,我不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还能聚几次,我珍惜着拥有这样一位人生的导师。年轻的我有着太多的懵懂,太多的迷惑,虽然年近而立之年,但“不惑”的阶段离我还有些时间。在此之前,我需要像教授这样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导师的指引。

    (二)

    墓园离城市的距离还算挺远的,到达墓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顺着墓园管理人员的指引找到了那对恋人的墓。我在远处就已经看到了教授,他穿得很正式,虽然年纪大了,但教授的背影依旧还是那样挺拔如松。我很高兴他的身体依旧如往常一样健康,结实。我抱着画框和鲜花缓缓朝教授走去,墓园很静,长眠于此的人们让这片土地更加清静。教授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微笑着看着我说道:

    “来了啊!”

    “您来得真早,还让你在这等我,真是失礼。”我连忙为我的晚到道歉着。

    “哈哈,你怎么会来得比我早呢?我在这附近有套房子,我在这里住着,有空就过来陪陪他们夫妻俩,和他们聊聊天。我一大早就在这了,你说你怎么会来的比我早呢?”教授笑着说道,我愣着一言不发,又看看墓的周围,十分整洁,没有一根杂草,两旁各种了棵常青的松树,想必这些都是教授经常扫墓的原因了。

    “那您现在不在学校了吗?”

    “年纪大了,该退休了。没精力再教学生了,而且现在我的执照也没了,也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听教授这样说,我倒是更加得惭愧了,“真对不起,说来说去,都是我害你丢了执照的。”

    “没有的事,你这孩子总喜欢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其他谁的错。不提了,我叫你来是陪我来祭拜他们夫妻的,可不是来负荆请罪的。”教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把花放在他们的坟前,我注意到墓碑上的照片是张老照片,是他们婚礼的照片。我看着Grace年轻时的样子,教授说的没错,她真的很美。

    “这是我那老朋友的意思,他希望把Grace最美的时候留在这个世界,所以我就按他的意思把他们年轻时的照片留在了碑上。这张照片还是我当年给他们拍的,就在菲兹洛伊,就在那场婚礼上。”教授满怀感慨地说着,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真的很美,不可方物般的美丽。”

    “你这带来的是什么?”教授好奇地指着我放在一旁的画。刚才光顾着道歉,把画忘在了一边。

    “这个是我的一位艺术家朋友送给他们的一份礼物,是一幅画。”说着。我打开包裹在外面的一层油纸,向教授展示着陆生的画。教授弯下腰,仔细地欣赏着,他好像看懂了这幅画。

    “真是幅美丽的作品,它有名字吗?”教授饶有兴趣地问着。

    “哦,我那位朋友给这幅画取了个名字叫《挚爱》。不过,我似乎没怎么看懂,可能是我的艺术造诣不够吧。”

    “《挚爱》,真是个好名字。年轻人,看懂这幅画需要的不是艺术造诣,而是对爱情的体会与领悟,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一段真正的爱情,但你知道我见证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想这幅画的作者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来画,大胆的着色,野性的画风,这不就是爱情的轰轰烈烈,无所拘束。双方紧紧握着彼此的心脏,感受对方的心跳,体会对方的喜悦与悲伤。随着彼此的心跳而搏动,情感的变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独立的,个人的了,因对方喜悦而喜悦,因对方悲伤而悲伤。上帝让亚当夏娃从一体中分开,而爱情又让彼此成为对方的一部分。”教授细细地抚摸着画的每一分,每一毫。教授的话,也让我对自己的爱情观有了新的定义。

    “我们该怎么安置这幅画,要不要随他们一起留在这里?”

    “不用了,这不会是他们希望的。把它捐了吧,我知道菲兹洛伊花园里正在筹建一个艺术馆,把这幅画留在菲兹洛伊或许是最好的。他们最美好的时光是留在那里的,把这幅象征着他们爱情的艺术品留在那,也是让这份美好的爱情再次回到它绽放的故地。”

    “让一切美好回到它最初的地方,真是个好主意。”我搀扶起面露感伤情绪的教授并看着陆生的画,我想我是有些能够理解这幅画的深意了。

    (三)

    下午四点左右,教授邀请我到他的住处陪他喝杯下午茶,我也想好好和他聊聊。教授的公寓离墓园只有几公里路远。一路上都是绿荫环抱,而这在都市中却是早已消失了的,也就只有儿时的记忆中才会浮现这样的情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着实也是种极致的享受了。教授的房子是一栋很别致的独门院的小楼,十八世纪的山形墙屋还有着标准的荷兰式阁楼,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房子后面有个自由开放的院子,院里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门口栽种着一些高大的梧桐树,在夏天把靠椅移动到树下,阅读一本好书,喝杯下午茶,那感觉真的太美了。

    “真漂亮!“我由衷地赞赏并感叹着。

    “这房子是我三十年前请一个英国建筑设计师朋友设计的,之前一直都空着,就等着退休后在这里好好过着剩下的日子。这些树都是我在建这栋房子时亲手种下它们的年龄说不定和你差不多大。”

    真不可思议,我傻傻地站在同我差不多大的梧桐树下,感受着它树荫的庇护。

    “进去坐坐吧,顺便参观参观。”教授诚恳邀请着。

    “嗯。”有幸到教授这套别致的房子里做客让我受宠若惊。房内从内景设计到摆件还有墙上的画作,我看得有些眼花缭乱,我的双眼好像无法捕捉完所有的的事物,我看得目不暇接了。当我沉醉于屋内的摆设时,教授走到厨房在灶台上热了一壶水。

    “我们去花园坐坐吧,现在玫瑰正开得很艳,其他的虞美人和海桐花也差不多开了,下午茶时间是最适合赏花了。”教授兴致盎然地邀请我一同去欣赏他精心培育的各种鲜花。我跟随着教授的脚步穿过大厅和几道回廊走到了后面的院子,花园在院子的左侧一块空地上,院子是没有任何栅栏围着的,花园也是完全的敞开的。整个后院就好像是和外面的环境,街道两旁的大树甚至远方的树林都连在一起,浑然一体。

    “为什么不在院子四周筑上围墙或者围上栅栏什么的呢?”我站在台阶前环顾院子四周并诧异地说着。

    “围墙?为什么要围墙?”教授微笑着,似乎他对我的话有些异议。

    “一般不都是会在院子外面筑上围墙、栅栏或者其他的阻隔物吗,这应该算是表明私属领地吧?”

    “就像是小狗撒尿吗?”教授开玩笑式地说道,“哈哈哈,只是个小玩笑,别在意。你知道米卡尔说的那句话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敞开的花园才是最安全,最美丽的’(《没有围墙的花园》)。而且如此美好的事物怎么能够就这样被一堵冰冷的围墙所阻隔的,美是张扬自由并且毫无拘束的。设想一下,一堵围墙能够为我带来什么,又能够使我失去什么,它能带来的只是无尽的孤独和空虚,唯有使我失去了墙外更美的景色和景色之外更美的人情。再这样的得失之下,你觉得我该作出怎样的选择呢?”教授会心地冲我笑着,我只能说我惭愧不已。而立之初的年轻人的确没能有古稀老者如此的智慧,我想我需要学习的还有更多。

    “您说得没错,我的想法太狭隘了。”我为自己的愚蠢的想法感到后悔。

    教授微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转身看着路上的行人,田地间劳作的人们,远方的山,远方的树,他对我说道:“你并非是想法狭隘,只是你还不能真正地感受到这世间的美。看,风景很好是吗?有了围墙,我拥有的不过只是个小花园,没有围墙,我拥有的是更多我的目光所能够望去的尽头,只要我愿意,所见即我所拥有。”在这一刻,像教授说的那样,我拥有的真的太多了,我变得无比富有。

    教授把我领到他精心培育的鲜花前,耐心地向我介绍着各种花的品种,花期等等。除了玫瑰的花香,虞美人的优雅之外,在教授的花园中还有一点是特别吸引我的目光的。花园中各种花的布局并不像一般的花园那样布局严谨,种类分明,而在教授的花园中,各种花的布局看似是毫无规矩可言,不同品种的花相间布局着,只是在花园的最外围有零散的几株玫瑰分布着。我弯下腰伸手想抚摸鲜艳的玫瑰,未等我碰到玫瑰,教授就提醒道。

    “小心点!”

    “教授,不用担心,我会小心它的刺的。”

    教授笑着说道:“我知道,不过你对这些娇嫩的花儿可要温柔点,她们在这整个花园里可是十分重要的,它们要是出问题了,整个花园就麻烦了。她们是医生,是守卫,她们是花园的体温计。”教授边说又一边温柔爱抚着他的玫瑰。

    我诧异着同时小心地缩回了我伸向玫瑰的手,“抱歉,教授,我对花不太了解,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孩子。玫瑰是种很娇嫩,很难伺候的花,它对土壤,气候,水分的要求都特别的高。她就像是位挑剔的少女,就像是法国名点舒芙蕾一样,一样的难搞,难以满足。在一个地方,当玫瑰生长地很好,那就表明这是片很好的土地,当玫瑰生病或者枯萎了,那也表明这块土地已经出问题了。那样也就提醒了我们该做些什么来挽救了,这是自然的艺术。”

    “我以前以为养花只是偶尔的浇浇水就好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智慧。”

    教授笑笑说:“生活中处处都有智慧,只是你没有认真去发现而已。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所见的那样简单,每事每物都有其存在的方式和轨迹,只是我们很少去注意罢了。上帝应该赐予每个人仅有七天光明的机会,那样的七天或许会发现超过一生的所见所感。”

    “哈哈。”我忍不住笑着,我突然想到教授站在法庭说着这样一番话的场景。我们相视而笑着,我看着眼前的花园,花香四溢,世界仿佛将自己最美的一面集中在这小小院子里。

    “煮咖啡的水差不多热了,该是时候享受一天最美的时刻了,今天你有口福了。我准备好了我个人的珍藏来和你一起分享,是来自牙买加最好的咖啡豆。”教授邀请我一起进厨房煮咖啡,平常我自己有时候也会在家煮咖啡,但教授煮咖啡的方式却和我完全不同。煮咖啡在他而言不再是种枯燥乏味的从固态到液态的形态变化,更像是种艺术创造过程的享受,我开始期待这未知的充满神秘吸引力的味道了。

    曾听一个厨师朋友说过,烹饪其实是种最考验人的内心的过程,它需要你的冷静,你的耐心,你的创造力以及你极致到苛刻的挑剔。你的味觉是辨别这一切的最终裁判,而舌头是骗不了你的内心的,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简单的一道菜,一碗汤或者说这样的一杯咖啡之中。

    它们出自于你的手,如同你的影子,它是你的心,和你毫无差别。

    (四)

    教授说的没错,下午茶时间真的可以说是一天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了,我想我得感谢下午茶文化的首创者。不同的是,我们把红茶换成了咖啡,可是这有什么影响呢。有个知心的老友,有着对方最近的一些困扰,一些趣事,一起简单地聊天,顺便欣赏周围的风景,这样的下午茶会不是最好的吗?

    我开始有些羡慕教授这样的生活了,我和教授在花园边的树荫下坐下,咖啡飘香,好像能够闻道咖啡豆在火下烘烤,在机器下研磨,在沸水中转化的味道。美好或者糟糕的一天都在这样一杯咖啡中沉淀,然后随深深一抿,感觉一切都被放下,整个人都好像轻飘飘的。

    “味道怎么样?”教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他好像迫不及待想知道我的感受。

    “嗯……”我在想着该用一种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我的感受,“味道很特别,那种特别就像是让自己的身体飘在云间,身体被那种味道紧紧包裹着,很温暖,很享受,好像把一切都彻底地暂时放下,只是享受此时此刻的美好。”

    “就像暂时把灵魂寄存在上帝那!哈哈哈,林川,真高兴你今天你能来陪我。以后只要有时间就来看看我,好吗?”

    “我也很高兴您能邀请我来做客,在您这,我好像把这些天的那些事情都暂时抛到脑后了。”我惬意地微微闭上眼没享受着微风亲抚,叶片沙沙作响,一瞬间好像回到童年和玩伴在大树下一圈又一圈地围着树奔跑,落叶在我们的脚下铺满成一片地毯。

    “和我讲讲你最近的那些苦恼或者是有趣的事情,身边的人吧!”教授饶有兴趣地说着。

    我愣了会,然后微笑着,“其实我来也是想和你聊聊这些的,一些让我苦恼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解决,整个人都挺烦的。可是现在真正的要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苦笑着,无言地低着头。

    “那就从那幅画说起吧,我们聊聊你的画家朋友吧。”

    “我的画家朋友……,他是我见过的最杰出的艺术家,他就像是天生为艺术而生,为艺术而存在。他……”聊到陆生,我好像是如决口的大坝一般,我有着说不完的话,陆生的艺术,陆生的人生,还有陆生那幅充满传奇色彩的画。真的太多太多了,我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没办法关住了,从陆生到Richard,我一个个讲着,陆生的艺术人生还有Richard的千年守候,我就好像在介绍着书中的人物,他们就像是从最完美的经典中走出的人物。

    我又和教授讨论了一下李妍的情况,我把李妍的所有表现都告诉给了教授,而他却立刻有了答案,好像他熟知这背后的一切。

    “是爱情。”教授严肃地说着,他的回答毫不迟疑。

    “为什么?”我还是不解,我熟知让一个人崩溃可以有很多种情况,可是为什么就能确定是爱情的伤害。

    “没有为什么,相信我,能让一个女孩,一个美丽并且在这样一种最美好的人生阶段中的女孩走向一生的毁灭,只有爱情。数十年的人生之中,我不止一次见证过这样的不幸。她们单纯,向往美好浪漫纯洁的爱情,她们有太多的梦,但是当梦碎了的那一刻,她们的一生也宣告了提前的结束。而这样的毁灭是难以逆转的。”教授失落的看着我,我愣住了。

    “可是她真的太年轻了,不该就这样度过一生的漫长时光的。我很想帮她,每当我看到她熟睡时平静的面容时,我真的很想在她健康的时候和她好好聊聊。也许她会笑话我的古板,也许她会把我当作兄长,当好朋友,可是每次我见到的都是一副面目狰狞,让人恐怖的脸,她不该如此的。”说着,我的言语和表情中都透着伤感。

    “但一切都不是那般绝对,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年轻人,更是个执着、负责、能干的心理医生。生活总会有些你意料不到的结果,奇迹总会发生,而你值得奇迹的眷顾。放轻松,你是个医生,可不能让你的病人看到一个垂头丧气的医生。”我和教授相视而笑,迷惘的生活有时真的需要一位睿智的导师来指引。

    我知道对于李妍的治疗是件困难的事,但再困难也要践行我的职责,我是个医生,我有义务让我的病人恢复健康。我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让它暂时将这些沉淀下来。

    教授又看了看我,神情自然地微笑着说道。

    从他的神情之中我能够看出,他似乎有更多的话要和我说,或者说他想知道我身上更多的事情。

    (五)

    “我们总说着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爱情,那你呢,你的故事,你的爱情呢,你有喜欢的人吗?”他的目光转向了我,我呆住了,把咖啡杯托在手中。教授的问题问得有些突然,我的爱情,说真的我对我的爱情已经有些陌生。尽管我坚定了等待的决心,可是等待真的是件痛苦的事,对未知的渴望与恐惧,让我既想就这同样等下去又让我不敢再这样继续下去。我缄默不语,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咖啡。

    “你的表情给了我肯定的答案,但是你的失落又是为什么。我猜你的感情之中一定有不寻常的故事。”我看着教授的神情,那种表情,那种语气,就好像我的对面坐着另一个我,准确地说是正常状态下的林川医生。没错,他在读我的表情。“和我讲讲你的爱情吧,还有那个美丽的姑娘,我想她一定是十分美丽的。”

    “您说的没错,她真的很美。她叫萧妤,从十六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生我不可能再遇见像她那样美丽的女孩。”我微笑着,每每回忆起第一次和萧妤见面时的场景时,我都会不自觉地微笑着。那一刻就好像丘比特之箭射入我的心脏,我毫无理由地爱上了她。

    “十六年!几乎是你如今生命的一半时光,你的整个青春都奉献给了这样一个女孩,真是段浪漫的爱情。你们在一起十六年了吗,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十六年这个不长也不短的时间更加引起了教授的兴趣。

    “不,坦白而言,爱情之神似乎是不怎么愿意眷顾我,我被爱神玩弄了七年之久,从第八年我们才在一起了。但是现在,她又离我而去,原因却是我对她爱得太深。呵呵,真是个可笑而又荒唐的理由。爱一个人竟然会是件罪过的事情。”

    教授低着头为我倒满一杯咖啡,神情严肃地说道:“有时,这真的会是件罪过。我想你应该知道古希腊神话中阿波罗和达芙妮的故事吗,那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那悲伤的故事依旧会让我不禁流下热泪。爱情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东西,当然我没有把你的爱情和月桂之恋相等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片同样的叶子,也不会有两段同样的感情。”

    “您说的没错,十六年,沉淀了太多,也许我是找个听众来倾诉我十六年的经历。人们总说年纪大了的人才会喜欢回忆,不过现在看来,回忆的年龄已经减小了,或者说我已经提前到了回忆的年龄。真不知道这是种幸运还是不幸。”我苦笑着轻抿一口咖啡,嘴中满是醇香与莫名的苦涩,也许这也是回忆的滋味。时间沉淀出回忆的醇厚与过往逝水年华中泪水的苦涩。我和教授讲起我和萧妤那些年的过往,还有那十年之期的约定。我记得那是在我苦苦追求她的第六年,大一暑假的一件事情,那时她刚刚结束高考,她的第二次高考。回去后的第二天,我在那座小城中闲逛时与她不期而遇。像往常一样,我们只是简单地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彼此沉默着。我们靠在浮桥的围栏上聊着阔别一年里的生活,她问起我的感情生活,在她看来我应该和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孩在一起。她总是这样说,我也明白她的意思。我沉默着没有回应她,她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十分凝重。我像往常一样先打开了话匣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知道吗,当所有的精力都被付诸于一份爱情时,尽管这会是一段失败的感情,那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爱了。等十年,等十年之期到了之后,再让我做决定好吗?我不知道四年后,我们俩会在哪里,我们之间会怎么样,但是让我再执着四年好吗。 四年后,也许我会在工作,也许我会在某一个城市继续学业,也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四年后,我还找不找得到你。我希望之后四年里,你可以让我继续爱你,等十年之期到了之后,再让我放下好吗?即使我们依旧还是没能走到一起,至少十年的时间也能给我个放下的理由。’我平静地说着,萧妤低着头长发披散开遮掩住了她的脸,但我能够感觉到她在流泪。

    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一年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真的找不到她了,可似乎爱神开始眷顾我了,丘比特之箭幸运地射中了我们的心口。我们再次相遇了,就在我求学的那座城市,那座充满历史气息的城市,原来她一声不吭地也来到了这座城市。我们在陌生的城市里彼此依靠,只要有空我就会去看她,我们在这座城市里四处逛着,我带她去我经常一个人去的地方。在这座陌生城市中的第一个元旦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当她在我耳旁说“我爱你”三个字时,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们都流泪了。

    之后的几年,我们又在另一座她喜欢的城市中安定了下来,我们有了自己的家。我们生活得很快乐,很幸福,至少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幸福的表情,那是真实的幸福。

    十六年间的记忆依旧是那样清悉,我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但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我都记着。多么有意思的记忆,游戏而人总愿意试着去忘记一些东西,游戏而却总愿意费尽心思地去回忆一些事情,而有些人只是将自己留在过去的影子里,我不知道我应该属于哪一类。”

    “真的很美,你的故事,你的爱情真的很美。”教授似乎是被感动地流泪了。

    “可是现在她还是离我而去,我甚至不知道她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我甚至快把自己逼疯了。”我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着然后沮丧着趴在桌子上。

    教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然后说了句让我真的很感动并且足以改变我一生的话:“我这一生也快走到头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唯一一件让我感到遗憾的事就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没能像你们一样遇见一个如此难忘的姑娘,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真的很嫉妒你们,我不知道你朋友千年的守候是真或是假,我也不知道那女孩经历过什么样的情感经历。可是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他有着那样一段美好的爱情,有一个值得他去守候千年的爱人。那女孩也一样,毕竟她爱过,那便是一生一世的。你也是一样,孩子,如果生活还没向你下达绝望的通知,死神依旧对你望而却步时,那就不要放弃你的爱情。大不了,再定一个十年之期,二十年之期,就像过去的你一样,在爱情面前,时间的概念又算得了什么。我期望有一天我能够再为你主持一场同样让我毕生难忘的婚礼,就像是在菲兹洛伊的那场婚礼一样。那样的话,我想这或许能够弥补我一生的遗憾。记住,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可是这样的坚持真的让我累了,她留给我的只是等待,一而再的无止尽的等待。我不知道我是否需要坚持,我不知道我坚持的意义在哪里。不忘初心,倘若坚守初心的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的等待又是为了什么!”我依旧是无比悲痛的说着,这份感情总是在无时无刻之中折磨着我,我知道这样的折磨迟早会让我走向崩溃的,而那样的一天不会太远的。

    教授看着我摇着头说道:“悲伤,沮丧?你怎么会为此怀着这样糟糕的情绪,你完全不该这样的。你是幸运的,是无比幸运的万千宠儿的一员。你真的应该知道能够确切地知道自己真正所爱的人是谁是件无比难得,无比幸运的事,你比太多的人都幸运。当你在为是否应该执着真爱而困惑之时,有那么一些不幸的人却在为无法确定谁才是自己真爱的人而苦恼,而那样的苦恼是胜过一切折磨的痛苦,那是一种迷惘的,无以挽救的痛苦。我之所以能够这样肯定得说,那是因为我曾见证过这样一个不幸的事例。”

    “什么?”我依旧还是疑惑不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样近乎荒唐的论断,我无法设想到还有什么比我的经历还要不幸,这样的不幸已快令我发狂。

    “且让我为你讲述,真实的体验是强过任何精深的道理。那还是我刚进入律师行业不久的事,已有数十年之久。在伦敦时,我曾为一个在伦敦经商的巴黎人打过一场经济纠纷案子,那是个十分棘手的案子。后来案子赢了,我和那个巴黎人也成为了朋友。那是个让我印象极其深刻的人,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记得是叫巴蒂斯特(Baptiste ),一个相当优雅的名字 。听到这名字第一感便让人觉得这会是个举止优雅、谈吐大方的绅士。事实上,我猜得也没错,巴蒂斯特的却是个人如其名的绅士,不过他也是个相当不幸的家伙,他的不幸并没能因为他优雅的举止、大方的谈吐减少什么。”

    “不幸,你所说的这个先生是怎么不幸,还有怎样的不幸能够超过我的现状。”我毫无耐心地打断他的话并反驳着问道。

    他停下并且看着我,然后报以宽容的微笑说道,“没什么不幸的故事是能够三言两语道尽的,所以且耐心听我讲来,别太急。”年轻人的冒失无礼得到了他的宽容,他接着讲述那个我毫不理解的不幸的故事,“巴蒂斯特是巴黎社交圈里有名的绅士,他有着法国人的浪漫,英国人的优雅,德国人的阳刚,俄罗斯人的豪迈,他集合着几乎所有欧洲男性的魅力。他让巴黎的女性为他着迷,巴黎的女性也同样让巴蒂斯特不能自拔,不幸的原因便是在此。我是在一个星期五的午后到达巴黎,第一天白天我没有见到巴蒂斯特,因此我在巴黎的老城区围着圣母院周遭走了一下午。晚上回到下榻的酒店后,巴蒂斯特的秘书给我送来了一张邀请函,为感谢我帮他打赢那场官司,他约我在里兹饭店享用晚餐。我应约穿上一身晚宴礼服去了里兹饭店,不过等到我到了时,我发现我们单独的晚宴多了一个美丽的女性,只见巴蒂斯特和女人有说有笑地聊着,他们在聊着巴黎时装周上惊艳的时刻,聊着度假胜地诺曼度海滩的碧海蓝天,聊着奢侈品街区各种的品牌。就这样,我在他们的调情中结束了一场让人极其不自然的晚宴。回去的时候,我和巴蒂斯特乘着他的座驾一同回我下榻的酒店,他在车上和我聊起那个晚宴上的女人,他告诉我那是他遇到过的最动人的女人,他为她着迷,他发誓那是上帝为他安排的最完美的人生伴侣,那是他的最爱。路途中,他一直都是眉开眼笑,不停地向我夸耀那女人的优雅,美丽,以及各种各样数不清的好。”

    “等等,您停一下!”我再次打断,因为他的讲述已经让我越来越犯糊涂了,“我所听到的只是那个男人这样、那样的幸运,至少大多数人是没有机会在豪华的里兹饭店内用餐,并且邂逅一个美丽的并且完美的人生伴侣。这与不幸有何相干。”

    “还是那句话,没什么不幸的故事是简单的,那是曲折、复杂甚至是离奇的结合,所以你只要耐心坐下,享用你手边香醇的咖啡,专心听我讲。”他边说边在我们各自的杯中倒满咖啡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浅酌一口回味罢咖啡的香醇之后接着说道,“浪漫的巴黎人造就了巴黎的浪漫气息,巴黎浪漫的环境也赋予了巴黎人与生俱来般的浪漫。巴蒂斯特忙于约会便无暇顾及到我,第二天上午,他去花店给女人预定晚宴上的玫瑰,花店里的女孩可爱地对他笑着,温柔地将玫瑰送到他的手上。一瞬间,巴蒂斯特的手和女孩相触,爱意陡然自起,巴蒂斯特紧紧握着女孩的手,女孩羞涩地侧着身子躲避他的目光。巴蒂斯特买完花后回到我住的酒店向我谈及那美妙的瞬间,他向我赌誓那是他遇到的最可爱的女孩,他为她着迷,他觉得自己的一生便是要和那女孩共度的。在他说完之后,我只问了他一句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问了什么?”说着,教授看着我问道。

    我愣了愣,然后设想着当时的情景,犹豫着说道:“我猜那时候你问的应该是,那昨晚那个你深爱的、上帝的为你安排的完美伴侣呢?”

    “Bingo!是的,我当时是这样问的,可是我这样问了之后,巴蒂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也是我深爱的女人,是的,他们都是我深爱的女人,可是我更爱谁呢?’他疑惑着自言自语了许久。不过这样的困惑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午饭后,我们去了香榭丽舍街道,那是法国最美、最艺术的街道。在游览之间,巴蒂斯特停在了一个女画师面前,他请画师为他画一张素描。巴蒂斯特正坐在女画师的面前专注地看着画师的眼睛,画师在描摹的同时也不时地与巴蒂斯特四目相对,一幅原本只要花费十来分钟的人物素描却花了两个小时,或者说他们是用眼神交流了两个小时。在女画师将画送给巴蒂斯特的时候,她吻向巴蒂斯特,他们像情侣一般拥抱并在人群之间宣誓深爱着对方并要永远在一起。在两天的时间里,巴蒂斯特便“幸运地”遇见了他的“真爱”,并且是三个。”

    听到这,我呆若木鸡般发着愣一言不发,我知道我无法体会巴蒂斯特会是怎样的心情,我也无法感受那三个不同的女人在他的心里是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

    “不幸还在继续着,前一晚,巴蒂斯特就已约好了晚宴上的那个女性在周末一起共进晚餐,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巴蒂斯特还是游刃有余。周末上午,巴蒂斯特在花店和可爱的女孩约会之后拿着一束玫瑰离开了,下午,他带着玫瑰去了香榭丽舍街道去和女画师约会,他们在塞纳河畔的咖啡厅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午后时光,分开前女画师将一幅描绘塞纳河畔余晖下巴黎老城风光的油画送给了巴蒂斯特。晚宴时分,巴蒂斯特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里兹饭店预定好位置并准备了将一幅美丽的画作送给女人,他为周末的晚宴投入了无限的心力。不过,巴蒂斯特在饭店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女人来赴宴,他并没有因为女人的失约而生气。他一边等一边为女人的失约设想一个又一个的理由:生病,没有合适的晚礼服,司机刚好不便,电话丢了所以无法联系。不过巴蒂斯特也没有失落地一人享用晚宴,他吩咐侍应生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提琴琴师在旁演奏。琴师是巴黎音乐学院的女学生,在周末的时间才到里兹饭店兼职演奏,巴蒂斯特被琴师的演奏吸引,他爱上了那琴声,一整晚他都陶醉在女琴师的演奏中,他的心再次被俘获了,他对女琴师爱得痴狂,爱得不能自拔。晚宴结束后,巴蒂斯特和女琴师开始约会,他们的爱情神圣而又唯美。不过第二天,巴蒂斯特还是去了晚宴女人的家中,女人的失约完全没能影响他们之间真挚的爱情,他们在女人的家中一起用餐,一起讨论着新春的流行趋势,一起筹划着下个月的诺曼底海滩之旅。与此同时,街角的花店,香榭丽舍街道,巴黎音乐学院也同样有着他浪漫爱情的寄托。”

    “那巴蒂斯特就这样一直周旋在这四个女人之间吗,或许他应该想想哪个才是他的真爱的。”

    “你是对的,他在一边同四个他深爱的女人约会,一边也在斟酌着哪个才是他真正爱的女人。他甚至在不同的四天里,在同一个地方和不同的四个女人约会,他每次说着同样的话迎合着女人们,他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判断哪个才是他的真爱。不过这样的方式却只是让他更加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有时候他觉得每个人都是他深爱的,有时候又觉得谁都不是自己深爱的。最后,他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他把四个女人约在了一起,他让她们围成一个圈坐着然后自己坐在女人们中间。巴蒂斯特向女人们发话问着:‘你们都是我深爱的女人,我甚至能够肯定你们是上帝安排在我身边陪伴我度过一生的伴侣,我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坚贞不可动摇,可是我的伴侣只有一个,现在我希望你们自己选择谁愿意成为那个我真正深爱的人。’在巴蒂斯特一番话之后,女人们互相看着彼此然后看着他们中间的巴蒂斯特,愤愤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去了,仅留下巴蒂斯特形单影只的一人。”

    教授的话音落下了,故事在人物之间复杂矛盾的高潮之中戏剧性地结束了,可怜的巴蒂斯特在四个真爱的女人之间还是走到了孤单的解局,这样的不幸有着大多悲剧共同的特点。

    “在几年前,我再次去巴黎的时候,特地再次去拜会了巴蒂斯特先生。曾今风度翩翩,优雅直爽的绅士已是风烛残年,他像个被抽干了全身血液的干尸躺在自己的屋子里,他的屋子里除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仆人谁也没有,他没有爱人,没有儿女,没有亲情。一周后,我离开巴黎的前夕,他终于熬不住了,巴蒂斯特先生去世了,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他是不幸的,他的人生也是悲剧的。”

    我有些能够理解他所讲述的巴蒂斯特的故事,在某些程度上,我的确是要比他幸运。至少我不用纠结在几个女人之间,感觉每一个都是真爱又感觉哪一个都不是真爱,也不用用同一套说辞在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迎合着不同的女人。在重复着的约会中想弄清哪个才是真爱,最后却是越来越混乱,因为在当天的约会结束之后兴许还会遇到另外的让人心动的女人。这是个无比明显的恶性循环,最后受罪的还是不幸的“MR Baptiste  ” 我想着巴蒂斯特不幸的爱情与在爱情之间的不幸,我回想着过去的自己,我回想着那些年执着的自己。

    “教授,谢谢您。您说的没错,我是幸运的并且我想我是有些忘了最初的执着。真挚的感情是值得用一生来等待与守候的。我想我现在有些能够理解陆生那幅画的意思了,我的心在她的手中,我同样能够感受到她心跳的频率,她的悲伤与喜悦,我们无法分离。”我起身拥抱易德教授,我人生的导师。

    “我等待着为你主持婚礼的一天。”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时间不早,已经临近黄昏了。

    我告别了易德教授,驱车回医院,一路上我感觉到好久都没有过的轻松与舒畅,这一刻,我彻底把烦恼留给了上帝,不再取回。然而在我心中留下的只是我需要做和我想做的,对于这一切的执着将会是无比强烈的。

    (六)

    到医院后,我向方纯再次了解了李妍整个下午的情况,一切良好,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另外,从方纯口中得知,下午三四点左右一个衣着正式的五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在李妍的门口小心地看了几分钟,一看到有护士经过便匆忙离开。

    从方纯的话中,我大概可以猜的出,那人不是院长便是李妍的父亲。我简单地敷衍了方纯,打消她的好奇心。我在病房门口看着李妍,回想着教授说的话,感情的伤害,她会经历过什么样的情感经历呢?我的疑问始终没有任何答案,不过着至少为治疗指明了方向。

    离开医院后,我把车停在了医院的地下车库,步行回家。我还是走了老街的那条路,虽然已经是黄昏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遇见Richard,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

    今天,我似乎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当我走近那座桥时,我便远远地看见了Richard.

    他还是那样倚靠在桥沿,望着流水远去的方向,脸上还是带着那样的神秘的笑容。我远远地就冲我的朋友挥手示意,“Hi Richard!”

    他同样微笑着望着我,远远地冲我挥挥手,我小跑着走近他。

    “有些日子不见了,你还好吗,我年轻的朋友。”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Richard,你呢,你这些天怎么样?”我关切地问候着我的朋友。

    “真抱歉,这些天身体有些毛病,医生让我在家休养。”韩暮一脸苦恼地说着,我也有些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不过现在好了。”

    “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健康真的太好了。这些天我特别想再听你讲你千年的过去,我记得上次说到天福五年,那之后呢?”我像个孩子般迫切地追问着。他认真地看着我,微笑着。

    “真是个好奇心十足的年轻人,我们还是下次讲吧,今天有些晚,离巢的老雁也该还巢了。”

    Richard的话让我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天色确实不早了,我不能再强求这样一位老人。我妥协了,不再强求。“那我们下次再聊吧,再见,Richard,下次你可不要再回绝我了,年轻人的好奇心是需要满足的。”

    “稍等,林川,这里面有我家的住址。”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递给我,我愣愣的不知所以然地接过信封。“过两天,我的侄子要为我办一个生日酒会,地址和时间都在上面,我希望能在酒会上见到你,好吗,我的朋友。”

    原来是酒会,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好友的邀请,虽然,在此之前,酒会这一活动对我而言只是存在于书本与无聊时的想象中。不过,能够有机会真实的体验一次酒会的氛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况且还是好友的生日酒会。

    “好的,我一定到。”我干脆地答应了他的邀请。对于酒会邀请,我充满着好奇与期待,这也是我更加真实地了解Richard的生活的绝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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