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经回首,落花怎堪折摘。于是,翻转在手中的笔就仿似残卧老翁行走在文字里病痛般呻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曾几何时,音乐如流动着的血液侵略了楠的一段生命。身为地下乐队的主音,他承担着一个所谓的灵魂。每当创作到了一个过渡阶段,再也难以逾越之时,他的灵感便山穷水尽似的快要终极到了枯竭,而停滞不前的危机感,常会令他产生莫名的不安与困乱。
曾有人说过,旋律是一种生命,是一种情感的凝聚。这时出于对音乐的执着,楠会试着去远离纷乱的人群,去寻某种孤独,在孤独中捕捉消逝在沉睡中的灵感。借用他的话来说:灵感在某些时候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最有效捷径。如一刀见血间,刹那在眼前闪过的一束凛烈的寒光。
天色已近黄昏,深秋的海风缠卷着轻微的呼啸,在空气中冷冷的穿梭。寂寥而空旷的海滩上,偶尔可见情侣的身影相互依偎着,然后匆匆消失在夜幕中。
而此刻,仿佛只剩下楠孤身一个人踽踽而行。伴随着浪花交叠覆盖,拍打在海滩上,倾刻间在脚边凝聚成了白花花的泡沫。层层波纹中荡漾着清冷的月光。海的深处,依稀可见渔船的灯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夜幕下海与天的距离已经没有了界限。眺眼遥望,只是幽深而茫然的一片。这时,楠恍然感觉,思绪仿若与海一同化成了深邃,音符也随之起死回生般的活跃在他的脑海中……
夜色朦胧中,迎面缓缓而来的一个身影逐渐走进了楠的视野,悄然无息的破碎了他先前异常活跃的思维。
当轮廓在楠的双眼中全然分明之后,他得到了验证——是一个孤身徘徊的女孩。楠用他那敏锐的目光迅速将她扫瞄了一番:她虽没有令人惊颤夺目的容颜,却也有着姣好、匀称的身材,在人群中绝对也可谓漂亮。只是她深锁的眉宇间有着无法隐藏的感伤。
女孩冷的象一阵风,在楠的视线里与他擦肓而过。
凡是具有思维活动的生命,或许都有着某种猎奇的因素在心里隐隐做崇。楠也不例外,他是个男人——情感丰富的男人。她是个女人——性感冷艳的女人。而又彼此邂逅在这样的一个夜里,如果不发生一点故事,感情中似乎总觉的欠缺点什么。
人们常说,有些事可遇不可求。楠说,还没有争取,怎知不可求。这些事情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懒的再去想。现在他只知道,他已本能的的迈出了双腿,欲寻求女孩在夜里布下的谜。
女孩面前,在尽量不会让她感到有所不安的表情中,楠开始了与她的第一句开场白。
“怎么就你一个人吗?”楠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
“难道你是一个鬼?”女孩冷漠。
楠摇头,微微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和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女孩不屑反问。
“没有。我只是怕你遇到坏人。”楠认真的解释。
“看来你很有爱心。”女孩冷笑。
“看情况……比如说现在。”楠答。
“你没有想过你是不是坏人吗?”女孩的言语象她的目光一样犀利,折射出楠自以为聪明的破绽。
“这是你的感觉。坏人并不是写在脸上。”楠笑。
“当然了,狼去接近一只羊的时候,它还总要先找点理由,何况是坏人呢?”女孩依然不屑。
“好吧,那我就是坏人好了。”楠一脸受冤的笑。“但有时坏人未必都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是吗?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听过吧?你说你不是坏人,那你做一回好人,我倒想看看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女孩轻视着他。
楠看着女孩始终依然的一种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调侃,他自我做了一番安慰:故事刚刚开始,先和她玩下去再说。
“那我送你回家。”楠慷慨着。
“送我回家?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女孩睁大了双眼,不由好气的笑了笑。“我看你真是好人做到家了。动不动就想送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我又不认识你,我干嘛要你送呢?难道我不会自己走吗?再说我上哪儿还得用你来决定吗?”女孩连珠泡似的反问,对楠的话很不屑的摇了下头,似乎已经不再有什么兴趣了。
“不和你再这里闲扯了,没什么意思。我走了。”女孩转身离去。
楠很失败的看着她沉稳而雅致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想着:她也许根本就是一个喜欢一针见血的人,还何必和她玩什么深沉呢?
“等等。”他叫住了女孩。
女孩回过头,幽然一笑。“还有什么没罗嗦完的吗?”
“今天就是想泡定你了,而且是誓在必得。”楠的坚决,毫无犹豫。
女孩笑了。“说了那么多虚伪的废话,就这句还算深刻,而且还是大实话。不过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女孩恢复了一种冷淡。
冷风中,她一头橘黄的垂肩秀发纷纷在肩头飘坠着。
楠看了她片刻,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捧起女孩的脸,便狠狠的在她那张似血欲滴的红唇上,狂吻起来。使女孩防不胜防。
女孩半推半就的拼命挣扎着,楠却顺势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洞穿灵魂般的深深看着她的双眸。目光近的令他都可以感觉到女孩温热的呼吸,在微微的轻喘着。只片刻,楠的吻又雨点般再次从女孩雪白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滑落进她的唇中。
在女孩湿润、甜腻而陌生的嘴里,楠由然而生出一种放纵似的快感。女孩渐渐放弃了挣扎……
就在吻被楠终结的时候,他对女孩如是说:“当我的吻落在你唇中的一瞬间,是你和我一起渡过的。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已经接受了,这是谁也无法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我们已经认识了。”
女孩带着迷醉而痛恨的眼神,愤然的说了句“人渣”,便扬起了手,被楠一把抓住。楠说:“我再怎么无赖,生平也没有被女人打过。”
女孩甩开了他的手,冷冷的问:“你经常这样去勾引女孩子吗?”
“谁勾引你了?”楠一口否认。
“你是土匪。”女孩咬牙切齿。
“你是野猫。”楠回敬。
女孩不言,看着楠。嘴角边微微颤了一下,转身离去。片刻停住脚步,回过头时,目光依然还是冰冷。
女孩带着挑衅似的语气,漠然道:“带我去玩吧。”
“谁怕谁?和我在一起,你不怕没有安全感吗?”楠笑。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女孩瞪着他。“最后一遍:去还是不去?”
“好,不废话。那你编个名字给我吧。”楠说。
女孩想了想,说:“叫我冰吧。”
楠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叫冰的女孩,感觉上依然还是冷,凄美的冷。
他伸出了一只手递给了冰,说:“不论你是火还是冰,我今晚吃定你了,后悔还来的及。”楠坏笑着。
“别那么自信。有些事还由不得你。”冰接过了楠的手。
夜色中,楠带着偷心的一种冷笑和冰消失在海浪的潮水声中。
音乐在动感强劲的旋律中喧啸着。五彩缤纷的射灯,交相辉映出无数道曲折而眼花燎乱的光线,忽明忽暗的闪砾在摇摆中红男绿女们的身上。而周边的男男女女洋溢着各种颓废的表情,象一堆苍蝇般粘在一起,交头接耳。空气里弥漫着最原始的欲望。
舞池中的冰在扭动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抢眼夺目。妖娆不羁的舞姿,个性张狂的从容,自然奔放中冷艳的没有一点造作的东西。完全使然于天性,猫般的野性。
直疯狂的跳到秀发乱了为止,冰才回到了楠的身边。然后又和楠喝了很多的酒。红的、黄的。杯杯几乎是一饮而尽。
在楠的烟盒中,冰取出了一支烟叼在了嘴中,楠为她点燃。随着火光一闪,她很熟练的深吸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当楠在看到冰的第一眼起的时候,他就知道冰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她总是企图寻求某种渲泄的方式,极力去掩饰自己不愿想起的往事。或悲伤的、或快乐的……
冰腾起白晰修长的五指,目光颓靡的将垂在额前的几缕长发,抚在了脑后。庸懒的神情中有种堕落的美。她欲要端杯之际,被楠用手拦住了。
“一个在夜里买醉的猫,人们看了会心痛的。”楠知道他说的不是醉话。
冰无所谓的笑笑,笑里藏着忧伤,淡淡摇着头说:“没有人会心痛的,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醉了更好……然后什么都忘了……”
楠看着她,收回了手。“如果醉能换回快乐,那么我陪你醉。”说着,手起杯落,酒便见底。
眩目的光线中,冰幽幽的看着楠,迷离的眸子中微微亮了一下。“土匪……千万不要让我觉的你是一个好人,不然我或许会失望的。”她笑笑。
“冰,不要叫我土匪,我有名字的。”
冰却不屑的摆了一下夹着烟的手。“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它能改变什么呢?”
“名字是个很深刻的东西,当在你想起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你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人的名字。”楠固执已见。
语音刚落,冰那只夹着烟的手蓦的抖了一下,烟灰落在了装着酒的杯中。
“你没事吧?”楠下意识的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对她有了一种关切。
冰仿佛被人窥见了什么秘密,匆忙说了句“我没事”便一仰头,将那漂着烟灰的酒倒进了嘴里。
“冰……如果有不开心的,说出来吧,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些。”楠看着她。
“你怎么越来越不象土匪了……别对我那么好,我不会感动的。”冰伤感的笑了笑。
她的目光中有种追忆般的悠远,久久的盯着一个角落。喃喃道:“如果你为了一个你所爱的人,付出了你自己所有一切的时候,而那个人却无情被叛了你,你怎么办?”
楠思虑了片刻说:“也许我会想那个人背叛我的原因。”
冰回魂般的不由冷冷的笑出声来,生气的说:“你真的很幽默,幽默的简直象个傻瓜,背叛你就是背叛你了,还用的着需要什么理由吗?要是我就……”她没有再说下去。
“SORRY……其实我……”冰歉意的欲言又止。
楠宽容的笑笑,自嘲的说:“呵呵没关系,有很多人都说我是傻瓜。”
冰也付之一笑说:“你不是傻瓜,你是土匪,之前你还扬言要吃定我呢。”
之前的某一段时间里,楠的确对她有着企图。现在回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似乎有了几分动摇。究其原因,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所以然。
冰看着他,很快又若无其事的说:“哎对了,你写的歌好难听呢,难听死了。”冰笑着撇了撇嘴。
“什么歌?”楠一脸的不解。
“就是那首《别把我宠坏》啊。”冰提醒着。
“你听过?”楠还是不解。
冰狡黠的笑了笑,有些得意的说:“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你不认识我而已。我以前经常能看见你和你的那帮土匪们天天在酒吧里东游西窜,狼哭鬼嚎的。呵呵,就你们这破嗓子,居然还真有傻瓜拿你们当明星宠呢。真是怪了。”她咯咯的笑道。
“哦怪不得呢。”楠如释负重的恍然大悟。
因为他们乐队常在地方频繁演出,有人能认出他们也不足为奇。
“你们天天闹哄哄的,你怎么有空上海边散步呢?怎么,失恋了?”冰顽皮的问
“呵呵。还没有爱,哪来的恋。我上海边是想找点灵感写歌用。”楠解释。
“你没有女朋友吗?”冰有些狐疑的问。又似恍然醒悟道:“呵呵。你个土匪,一定是你确定不了你究竟想爱谁才对吧?哼!你们男人都她妈的一样,恨不得有个三宫六院,也不知道能不能满足。”冰的表情很不满的说。
“胡说!”楠反驳道。“我们每天的生活不是排练,创作,就是奔波演出,今天在这里,明天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会有时间陪女朋友的,即使有了女朋友,对她来说也不公平。还不如不处。”
“不愧是搞音乐的。连话说的都那么动听。不处女朋友岂不是更好?象你这种玩单身的不正合很多男人的心愿吗?没什么情感的拖累,拿女孩当衣服一样,想穿就穿,不喜欢就扔掉,其实这样好象也挺好的,是吧?”冰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蔑与讥讽。
“我不是那种人。还没滥情到那份儿上。”楠纠正着。
“那你和我在一起又算是什么呢?”冰犀利的似乎要将楠看穿。
楠哑口无言。并不是他没有话说,因为他知道冰心里有着伤心,她要发泄在某个替身上。所以他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
楠吸着烟什么也没有再说。
冰看着楠,对自己时不时无法克制的怨气不由的感到愧疚。她试着握了握楠的手,下意识的晃了一下,安慰着:“土匪,别不理我啊,我不惹你生气了……”
看着冰脸上的哀怨,楠心中有些不忍。“傻瓜。我还没那么小心眼。象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谁舍得不理你呢?”
冰这才露出了很满足的笑容,也很温顺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这才象个土匪嘛!”
“如果你要是真遇到了你真心喜欢的人,其实你也可以不去搞音乐嘛!”冰好心的提议着。
“不行。那是我唯一的理想。”楠笑着执着道。
“呵呵你傻的可爱。”冰笑了,又问:“对了,那你找到了灵感了吗?”
“没有。但我找到了一只不爱回家的野猫。”楠说。
冰忽然黯然神伤的笑了一下,淡淡的说:“不是野猫不想回家,是因为在野猫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属于它的家。”
楠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没关系。我有家,我的那张床可以给你睡。”楠丝毫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那你怎么办?”冰问。
“我和朋友们挤一块儿好了,地方有的是。”楠很大方的说。
“那你们不会吃了野猫吧?”冰吃吃的笑。
“怕就别去。我可以送你回你的家。”楠感觉他象个君子。
冰垂下眼帘,不时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的黯然想着什么。
人群依然在不知疲倦的扭动着,象一堆没有了躯体的幽魂。
一阵沉默之后,冰在眩目的光线中,抬起了头,似乎一脸的疲倦。
“土匪,我困了,我们回家好吗?”冰无力的说。
“回哪个家?”楠问。
“我们的家。”冰答。
冰幽怨的眼神中,透着一片无助似的茫然。凄楚的象一只受了伤的猫。
楠看着他心里泛起了酸。
“好。我们现在就回家。”楠一字一句的说着,将冰搀抚而起。同时心里恨恨的骂着:操他妈的,哪个逼养的王八蛋将她伤成这样。
由霓虹广告灯主宰的街道上,出租车稳稳的飞驰着。车内,冰象一只温顺无比的小猫般紧紧的偎缩在楠的杯里,婴儿般天真无邪的沉沉入睡。脸不时的摹挲在楠的肩膀上。柔顺如丝般的秀发中不时散发着阵阵浓郁的幽香。
看着入睡在怀里即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女孩子,楠恍然有种如梦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了冰。
当楠背着冰走进他和其它朋友合租的那间房子中的时候,朋友们惊奇,不解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楠和冰的身上。
楠没有理会朋友们的目光,自顾自的将冰安置在沙发上。轻轻推醒了她,轻声低唤着:“我们到家了。”
冰朦胧的睁开了惺松的睡眼,睡意依然没有全然挥去。周围的一切虚幻的让她觉的空洞而陌生。
“这是在哪儿?”她眨了眨双眼,喃喃自语着。混沌漂渺中微微略感不安的问。
“我们的家。”楠笑了笑,蹲在她的面前,伸出了两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还记的我是谁吗?”
恍惚间,冰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闪过了她的眼前:清秀间有轩然正气,冷俊间又有几分温柔,似尔雅,似严肃,其间种种。
当冰终于可以确认出这张面孔是楠的时候,温馨中,冰才觉的一切才变的不再陌生了。
冰温柔的笑着在楠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说:“当然记的了,你是土匪。呵呵。”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好。”楠起身满足的笑了笑。
“我有点渴……”冰觉的嗓子干的象穿火。
楠将添满水的杯子递给了她。
冰一口气喝光了,然后满足的在胸上拍了一下,长长的吁了口气,笑着说:“现在舒服多了。谢谢。”
“傻丫头,你不怕我在你的水里下了迷药吗?”楠问。
“呵呵。怕也晚了,谁让我已经进了匪窝呢?”冰调皮的说。
楠笑着摇了摇头。不同在心里感叹道:冰若不是遭受了恶狼的伤害,那么她应该原本是无忧无虑中最快乐的一只野猫。
楠和冰那种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看的楠周围的那些乐队朋友们不禁张大了嘴,由其是看着楠身边仿佛一夜间从天而降,天使般楚楚动人的冰之后,他们的脸上就都有了同样的一种诡异笑容。
“楠,是哥们儿,好吃可别一个人独吞啊。呵呵。”一个朋友看了看冰坏坏的笑着。
“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正好肚子饿着呢。”冰不知是有意无意的附和了一句。
“呵呵。这丫头真够味儿。”另一个朋友说。
楠狠狠的看了冰一眼,目光中有几分凛然。
冰乖顺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我告诉你们,她不是我领来的妓女,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楠对着他的那些朋友们正色道。平静的语气中不乏与警告。
“楠,你今天是怎么了,不会是玩真的吧?”有一个朋友淡淡的说。
楠不言。朋友们看着他,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然后起身。乐队里的鼓手,走过来拍了拍楠的肩说:“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我们也不说什么了,你好自为知之吧。总之你别忘了我们共同的承诺。”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有时间我会向你们解释的。”楠静静的说。
朋友们看了他一眼,识趣的走出了房门。
楠知道,他们是去BAND房了。所谓的BAND房的不过是他们在别处别租的一个车库而已,因为那里不怕吵。他们所有的作品全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因为怕影响乐队的发展,所以他们自己定了一个团规。而最首要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哪怕是随意在外边找个女人,发泄欲望,也不能在乐队的期间与哪个女人去动真感情。因为,他们为了音乐,可以暂时放开一切,全身心投入到音乐里。而女人有时就是一种很分神的东西。
房中的空气有些让楠感到郁闷。推开了窗户,晚风徐徐吹了进来。
“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惹的他们不高兴的。”冰低声惭愧着。
楠笑了笑,抚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和你没关系。别想那么多了,睡吧。”说着,走到床边,铺开了被子。又不忘嘱咐道:“对了,柜子里面有吃的,饿了自己拿,我上朋友那儿住。”
“你不怕我是一个很会做戏的女飞贼吗?”冰幽幽问。
“我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理想。它装在我的心里,你拿不去。”楠顿了顿。“再说你也不是女飞贼,你只是一只善良的猫。”
楠笑了笑,便转过了身。
冰追了上去,抓住了楠要开门的手,忽然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哽咽着:“土匪……其实你是一个好人。”
“也许我还没有那么坏。”
“知道吗?其实你写的歌很好听,其实我也一直是你的乐迷,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一定会为你写一首歌。”
“你虽然是个土匪……但你比一些道貌岸然的君子来的更真实……”
“或许我只能这样了,再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去爱一个土匪,但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其实这就足够了。也许……爱情有时真的可以不必天长地久……”
楠不言。忽然很感动。
冰抬起头,用那张温热的唇软软的吻在了楠的嘴角边。
楠头脑一热,紧接着一股欲火缠杂着洒精的麻醉在血液中燃烧沸腾。但与此同时,他还依稀保持着某种清醒,艰难的去压制对她的冲动。
他是个男人——情感丰富的男人,拥有着生理健康的男人。不是他没有欲望,还能拥有尚存的清醒,只因他还没有忘记冰是他捡回来的一只受了伤的野猫。冰需要的只是一种在无助中温暖,需要的只是一种失去了的依靠。而楠便义无反顾的给了她想要的,只要冰暂时还能不觉冷。
当楠对她的怜悯已深深化成了一种同情的时候,楠不想乘虚而入再一次让她受到伤害。
楠强抑止着欲火泛滥中的澎湃,刚毅的将缠绵在怀里的冰一自己分开,深吁着气说:“冰……在我还能战胜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在靠近我,让我犯罪。”
冰拥住了楠,泪涌出了眼眶,颤声说:“我心甘情愿……没人逼迫我。不要走好吗?我怕冷……”
楠面对着冰的落寞,心如刀绞。看着她的无助,心似狂潮。而尚存的那点清醒却也随之溶化在冰的泪水中。于是楠深深的将冰抱在了怀里,疯狂般的与冰吻在了一起,翻滚在凌乱的床上……
当所有的穿着一件件胡乱的被抛在床下,落在四周的时候,冰就赤裸裸而一丝不挂的呈一条完美诱人的曲线,展现在楠的眼前。洁白如玉而玲珑剔透般的裸体,衬托在她那铺散在枕边的秀发之时,冰更显的咄咄逼人,令人窒息。
楠的思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澎涨在动脉里欲要喷发。
“冰……你真的很完美……”楠的手游走在她光滑如丝缎般的肌肤上。不时的可以感觉到冰的发烫的全身微微在颤抖。
冰闭着双眼,紧紧的勾住楠的脖子,梦呓般的呻吟着:要了我吧……
这时楠便进入了她的身体。
冰如野猫般的妖冶呻吟,声声似乎要掠走楠的灵魂。在颠狂的晕眩中,他们都恨不能极力使彼此的灵与肉交织混凝于一体。去进入飘飘然的那个国度。
在冰的迎合下,楠沉醉在忘乎所已的动作中……
忽然隐约听见冰的嘴里却飘出了一个名字……楠忽然觉的象触了电般的血液沸腾。楠知道,冰依然还记着将她伤的刻骨铭心的那个男人。只因痛太深了,所以令她痛到难以忘记。
楠不由更加痛恨起那个混蛋,再看着跨下欲要掠走他灵魂的冰,同时又有种灵魂被出卖了的感觉。他恨恨的骂了句“婊子”。各种恨莫名的如线团般缠绕在一起扭曲了他思维。于是便带着种强烈的复仇感与欲望快要喷发时的浓浓快意,竭斯底里的一并全部发泄在冰的肉体中。楠狠狠的一次又一次冲撞着冰的肉体,冲撞着冰的灵魂。冰情不自禁的乱咬在楠的肌肤上,给楠留下了伤痕累累。而冰的叫声中,是痛苦与快乐纠缠在一起的堕落……
激情过后,他们疲惫而满足的赤裸裸相拥在了一起。所有一切便沉浸在夜的宁静之中。
烟头上的火光如免子般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楠深深的吐了一口烟。这时,冰就将头埋进楠的胸膛上。忽然,楠感觉有水滴样带着温度的液体滚落在他的胸上滑了下来,然后骤然变凉。
楠掐灭了烟。轻轻的抚着冰光滑的玉背,缓缓说着:“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
黑暗中,冰拭去了眼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窝在楠的臂弯里,在他的肌肤上吻了吻……
第二天清晨,当楠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空荡的房间变的异常整洁,失去了往日的凌乱不堪。
而冰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张纸,上面有着几行涓秀的字迹:土匪,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谢谢你在野猫最冷的时候,你给了它一夜的归宿。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也许你却是野猫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人。祝你幸福——爱你的冰。
楠的心忽然在颤抖……
从那一夜以后,叫冰的那个女孩子在楠的双眼中,象蒸发般的再也没有了踪迹。而那一夜的邂逅,也成了土匪与野猫即是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次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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