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搜索: ·在线投稿
 HOME  小说评论诗词 散文 校园 文集媒体导读 连载 
作者其它作品
花香十里(中)
作者: 苍梧遥 
发表时间 2005-03-07 15:44:44
人气:

    老K没事人一样上工下工,在村部的土房子里做会计,把算盘拨弄的行云流水。老K抬头看老队长用粗大干枯的双手卷着汉烟忍不住想骂一句脏话,老K是学过两年俄语的。那时还不时兴说英语,国家和苏联老大哥的浓厚友谊还处在你侬我侬阶段。老K就大声冒出一句呜里哇啦的俄文,老队长惊鄂的说,秀兰,你吃错药了。老K悲凉的想,一定是有一个环节出了差子,那么多人的档案都在,偏就我的丢了。

    玉米成熟的时候,社员们又都去摘玉米。满山满坡的玉米梆子喜气盈盈的裂开大嘴。老K的家乡水是有的是,长江的主支流日夜从这里经过,但土质不好,属盐碱地成分。大米白面就显出金贵,玉米和红薯就成了日常主要粮食。男社员负责从田里沟里运送玉米棒子,女社员和孩子们负责剥开。老K裤裆里夹着劣质的卫生纸和女社员们席地而坐,右手拿一根一头钉着一个小铁钉子的尺来长拇指粗的木条,左手在剥掉衣皮的玉米棒子堆里随意抽出一个,很熟练的自上而下划拉,金色的玉米颗粒应声而下,很快铺开一地。老队长在空地上支了一张破旧的四方桌,把来人把名字一个个登记在上面,男女社员工分不同,一个壮年男工是十分,女工八分,孩子视情形而定,五分四分不等。老K灵活麻利手指轻盈,木条子使累了,就两只手各拿一根玉米帮子互搓,手上一拧一拧的,手下的玉米纷纷坠地。剥玉米的工作持续了两三个月,老K坐下了腰痛的毛病,这也是后话。村里的男人们最喜欢剥玉米的时节,他们将玉米棒子全悉运来之后,也坐在玉米堆里剥玉米。手下使劲,眼里也使劲,女人们干的热起来,就脱掉外面的大褂,露出里面的小布衫,空荡荡的两只奶子晃呀晃的,男人们窃喜不已;女人们知觉后,并不羞涩反而挺挺高耸的胸脯一脸挑衅。于是场地上就成了玉米的海洋,欢乐的海洋,一派春光明媚好风光。老K和姑娘们是不屑也不敢如此放肆的,她们斯文多了,几个要好的一堆一蔟小声说着梯己话。老K话不多,心思早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老队长家里有三个小子,老大老二已经娶妻生子,只余下一个幺儿子。俗话说的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老队长一门心思巴望着给心爱的小儿子寻一家好姑娘,偷空就打量没有嫁人的女娃子们,在心里算起小九九,盘来盘去就只老K入他法眼。但老队长还是有些疑虑,老K竹竿子一样精瘦,屁股也不够圆大,还不定生不生得出儿子。老队长的三儿子在大队部当通讯员,和老队长神似。老队长的算盘里从来没有加上老K的想法,他已高出普通社员一等的优越感自以为是的认定,只要他看上老K,老K和老K父母就没有不应承的道理。老队长安排他的三儿子到玉米场来相亲,老队长和他的儿子一道在玉米场上转来转去,在女人堆里大声说笑,在姑娘们身旁停留观看。老队长的儿子作为大队部的通讯员,也经常在各村乡间奔来奔去,人们并不觉得奇怪。老K一直低着头,场院上的动静引起社员们的好奇,老K也不例外,她偷偷瞄了眼老队长和他其貌不样的矮小儿子,一丝预感上了心头。老K不动神色的在地上抓了把黑土摸在脸上,就见老队长和老队长的三儿子迈步朝这边过来。老队长热情的招呼,秀兰,春英,玉真你们忙活着呢。秀兰黑着脏脸呲牙裂嘴的抬起头,老队长的儿子楞了楞,天下还有这么丑的女子。老K在心里得意的笑,一边站起来撇着一条腿向茅房走去,老队长的儿子徒然生出强烈的自豪感和同情感,多可怜的女子。

    老队长心里明镜似的,儿子这一回的相亲算泡汤了。农村人有的是阿Q精神,老队长自嘲的自言自语:猴子样的,定生不出儿子。

    开了春,有人给老K的二姐寻了一门亲事,是城里粮站的一个后生吃公家饭的,比老K的二姐大七八岁,人挺白净文气看着很实在的一个小伙子。老K的二姐心下愿意脸上就露出春色,对老K和青兰便言和语顺的,眉眼间透出那么一种妩媚标致。老K的母亲在院里柿子树绿色的枝桠下纺棉花,小脚上套一双尖头的夹层绣花鞋,五十多岁的人却比同村年纪相仿的女人看起来年轻许多。老K的母亲对前来相亲的媒人和小伙子淡淡的,她的心思有点古怪,即不愿意让女儿和泥土打交道,又不愿意女儿嫁进城里吃商品粮。这大约和她年轻时的经历有关,酸楚加妒嫉。老K用一年的工分给二姐买了一块粉红小碎花的的确良衣料,郑重其事的送给二姐,老K的二姐摸着柔软沙薄的的确良衣料落下眼泪,她拉着老K和青兰的手依依不舍。老K的母亲还坐在柿子树下纺棉花,一丝一丝的棉线从洁白的棉花里抽出来,在纺车的轮盘上绕来绕去。老K的二姐突然拽过身旁的二姐夫给母亲跪下,老K的母亲安静的看着,轻轻叹口气。

    这一年,老K满二十岁。

    乡下人结婚早,十七八岁当娘的大有人在。老K的母亲因为自己结婚晚,对女儿的婚事也就不大着急,老K的二姐远嫁城里,家里只有老K和青兰。青兰十五岁,小孩子的心性,已经读到高小。虽然和老K关系最好,但终逃不过年纪上的差距,老K不免有了山高路远的寂寥和惆怅。同村的小姐妹大多有了婆家,老K的朋友们也相继外嫁他村,剩下七七八八的也是各怀鬼胎。老K第二次坐上火车,是和妹妹青兰一道去的,老K的二姐捎信来请老K和小妹去城里做客。老K抵挡不住城里的诱惑还是奔到了城里,二姐变了样,容貌还是旧容貌,衣着却光鲜起来,脸色也山山水水的润泽。看来城里的粮食是比乡下的香甜,把老K的二姐滋养得风光。二姐的手上抱着一个粉都都的小肉球,老K接过去低头端详,一副城里人的小模样。老K无意碰到了二姐的手,这手光滑细腻和原来的大相径庭。老K是村里的会计,手掌比一般女孩子要细柔一点,但和眼下二姐相比就有三分的距离。那时候粮站是紧俏单位,人人都想伸一条腿在里面,老K的二姐夫得天独厚,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老K这一次进城碰见了一个人,老K简直认不出阿霞了,阿霞和一个城里男人手拉着手,在马路上悠闲的散步。阿霞学会散步了,单凭一点就使老K羡慕不已,老K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再不要泥里土里苦扒苦做了。

    老K回来后就放出话来,要嫁就嫁给吃皇粮的。老K对自己很有信心,二姐那样的都可以进城,我怎么不行。老队长满脸不屑,城里的男人可靠么?屁!他和他的三个儿子都是农家户口,自然对城里男人眼气心恨。

    老队长在老K的对面翻了半晌黄历,寻出一个上上大吉的好日子,给他的三儿子定下五月初五娶亲。老队长逢人就说,五月初五嫁娶媳妇,定生男娃子。老队长的三儿子娶亲这天,村上跟赶集似的,大家都赶着给老队长家里送贺礼。老队长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打发了最小的儿子也算对得起老祖宗。老队长家一大早杀猪宰鸡鸣放炮仗,忙得不亦乐乎。老K也去了,甩着两根长辫子,在人群里翘首期盼。新娘子是斜坐在一辆上海产的八成新永久牌自行车来的,浑身一片火红,头上蒙着一块大红盖头。老队长的三儿子伸手拉下新娘子的盖头,众人发出惊叹声。老K也大吃一惊,这不是上村的喜旺,竟跟换了个人似的。喜旺干净俊俏珠圆玉润尤其是那个大屁股圆乎实沉,哪里还有旧日邋遢的影子。老K上前两步迎上新人的目光,确信面前美丽的新娘子正是喜旺。

    老K开始接受媒人的提亲,一趟一趟过去回来。老K的父亲王老石对老K说,三妮子,还挑不出一个合心意的,可别心性儿太高。老K打定心意就是不松口。老K的母亲不置可否。

    这一天,老K正一个人在村部核算社员们的工分,王老石气喘吁吁的跑来,三妮子快跟我回去,屋里来了个人,你去见见。老K神情有些懒懒的并不很上心,老K的父亲一迭声的催促,态度有别与往常,老K心下疑惑,脚下就行动起来。老K远远就看见院子的柿子树底下站着一个身穿绿色军服的年轻人,军帽整齐的戴在头上遮住了眉眼,老K的心砰砰乱跳,两条粗黑油光的大辫子也在身后起起伏伏。老K的视力非常好,眼睛水灵灵的透亮,老K相信院子里的年轻战士是自己见过的,一时间脚步就恍惚,粉脸羞红。这年轻战士正是老K在学堂里见过的那半大小子,几年下来,小伙子虽然还是消瘦但身体结实硬朗越加突现英俊帅气。老K扭扭捏捏的上前,年轻战士眼前一亮,老K的美貌显然也打动了年轻战士的心。

    老K心里认定了这个年轻战士,但老K的母亲又故计重演,对战士不冷不热,老K的母亲对媒人说,这小子家里太穷,还有一个半瞎眼的老头子,她不同意这门亲事。老K顾不得女儿家的娇羞,执意应允,老K的母亲寒了脸和女儿对视。

    年轻的战士名叫清洪,是离此二十来里地另一个村庄户人家的儿子,老K的母亲说的没错,那是一个更贫瘠的村庄。在大山里面,村里的光棍一抓一大把,清洪的家还有一个光棍哥哥和一个年纪尚小的老弟弟。清洪的太爷爷辈上原是邻省的大地主,家有青砖大瓦房良田百亩牛羊成群,听来仿佛是个古旧的故事,结局也相差无几。随着时光的流逝家道中落,清洪的爷爷是落魄的秀才,性情清高孤僻典型的旧知识分子模样,蓄山羊胡须,着青蓝长袍靠开私塾度日,清洪的父亲也是略读过书的,这一点从清洪的名字上可以窥出一二。解放初期村里土改,村民们记起清洪祖上种种骇人听闻的劣迹,历数清洪的爷爷教书的恶迹,将清洪的爷爷赶出村子。老学究一路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最后总算

    在这里改名换姓安顿下来。这段家族历史让年少的清洪自卑羞愤,也心存骄傲。他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身上流淌着读书人的血液。

    清洪的家族里有一个奇怪的病症,每一代的男人中总是会有一个突然患上眼疾,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全瞎或半瞎。清洪的哥哥没有上过学堂一直在给队上放羊,半大的清洪穿着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衣服去学堂读书,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清洪心情沉重。清洪就要高小毕业了,成绩优异前途迷茫,清洪很明白高小会是他今生最高的学历,他记起那次尴尬羞愧的跳高课,他想像小鸟一样飞上蓝天,可是撕裂的棉裤粉碎了他的梦想。农村孩子都是空身穿棉衣棉裤,十七岁的清洪在比他小很多的男孩子面前被迫暴露出干瘦的肉体,愤恨恼怒无奈全涌上心头。

    清洪毕业了,书包里装着再也用不上的书本,书本他舍不得丢弃,全部精心收藏好。清洪走的很慢,英俊愁苦的脸上充满对未来生活的恐惧,天气阴沉心情幽暗,清洪巴不得这回家的道路无限的延长,让他可以一直走下去。过了眼前的树林就能望见那穷到极致的家,清洪加快了脚步。一群羊的突然出现使清洪诧异,他认出这是哥哥的羊群,但是哥哥的身影二里地之内不见踪迹。清洪扔下书包,满树林乱转,哥哥的身体赫然半吊在一棵老松树旁生的大枝桠上,舌头伸出老长躯体也已经僵硬了。清洪魂飞魄散转身就狂跑,跑了几十步猛然挺住脚,回头望着哥哥凄苦孤独的尸体,扑倒在冰冷的大地上放声嚎啕。

    清洪一直弄不明白二十三岁的哥哥为什么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逃离,村里很多像哥哥一样年岁的男子都跑到国外做苦工了,哥哥却执意留下,是缺乏勇气还是有所牵挂,清洪不敢深想。有一年厂里放画皮的电影,老K和老K的孩子们都去了,看完后小惠假装吊死鬼恐吓弟弟妹妹,做了父亲的清洪黑着脸扬手就是一巴掌。事后,老K的丈夫把小惠叫到单独的房间里,回忆沉痛的历史,父女俩人相对落泪。

    十八岁的清洪如愿以偿的穿上绿色的军装,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一员。

    老K的心里从此有了期待,一个绿色的身影占据了她的头脑。老K的母亲把清洪堵在堂屋的门外,老K让青兰替自己传小话,人就从灶房里另一侧跑出去和清洪在河坝上会面。老K低头两手扶着长长的辫梢死不开口,清洪也大姑娘似的羞涩,打军装的明帖口袋里摸出一团物件快速团进老K的手掌心里,自管沿河坝向前走去。老K心慌意乱的打开看,是两根长长的红头绳和一盒掌心大小的"百雀灵”。“百雀灵”是原上海产的一种香脂,油粉十足有平民化的香气,一个仰头翘尾的小喜鹊站在一截老松树的枝条上欢喜万状。六十年代,上海是老百姓心目中的殿堂,任何物件只要一粘上“上海制照”四个字就身价百倍气派非凡。老K把红头绳绑在发梢上,映照出红扑扑的脸蛋儿。河坝上微风荡漾,两个年轻人慢慢靠近了。

    金黄的柿子挂满枝头,老K瞒着老K的母亲摘了满满一提筐,还偷偷把红薯玉米可劲往筐里按,原来老K要和清洪回男方的家。老K胳膊上挎着沉甸甸的提篮心里头七上八下,丑媳妇都要见公婆的。清洪一把抢过提篮很轻松的提在手里甩开大步,脸不红气不喘。其实清洪的个头也就和老K查不多,人也是极瘦,老K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男人的力量如此强悍,一种甜蜜的幸福油然而生,老K小鹿一样在后面追,说哎哎你能不能走慢点,走慢点。

    村子坐落在一个山凹里,四面环山风景优美,满山满坡的芦花白花花一片,风吹来芦花四下飘散,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村外,把村子和外部世界联系起来。老K行走在身穿绿色军装的清洪傍边,心中喜中有忧。老K原是瞒着小脚的母亲出来的,老K的父亲一面在院里的茅屋前拾掇牛粪猪粪,一面朝老K挤眼睛,老K做贼样的溜出来,不免慌张兴奋,老K的母亲歪在偏房的土炕上瞪着黑灰色的屋顶生三丫头和自己的气。

    村头有一截半人高的土墙,一个蓬头垢面的活物坐在上面,两条腿一荡一荡的,目光却是空洞。活物老远就瞅准山路前走过来了两个人,高兴的蹦下来,看他行动敏捷年纪不该超过三十岁,看他皱成一锅粥的黑脸,又不小于五十岁。待走近,老K方辨认出是一个肮脏熏臭的男人,大热的天居然还穿着破烂不堪的棉衣棉裤,里面的棉絮东一块西一堆的露出来,有的地方还扯出老长。老男人冲老K和清洪手舞足蹈,嘴巴里兴奋的发出“呜哇呜哇”嘶哑的叫喊声。清洪微笑的拍拍老男人的肩膀,随手揭开提篮上面蒙着的蓝布,取出里面两个黄澄澄的柿子放在老男人怀里,老男人笑嬉嘻的跑回土墙边,一个翻身重新跨上去了。清洪说,村里的哑巴,心眼明命不好。老K张张嘴还想问什么,想想又忍住了。

    村子不大,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凌乱的散落在山凹里,看起来比老K的村庄穷多了,这些房屋一半是土墙灰瓦,一半是黄泥茅草。清洪领着老K走进一座单独的院落前,指着两间茅草房说,到了到了。茅屋前早有一对老人迎出门来,一个盘着发髻的小脚老太太和一个半瞎的老男人卑微的立在院落前,脸上堆着僵硬的发自肺腑的笑容,老爷子中等个头头发几乎全白了,老太太又瘦又瘪苦瓜般的小脸头发却还黑着,老K赶忙上前扶住老爷子,老爷子一跌声的说,可不敢脏了姑娘的手,可不敢。老K突然感到鼻子里酸酸的,她赶紧别过脸对老太太温和的笑了笑,老太太容光焕发,把老K让进茅屋里。老K和清洪在屋里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清洪的母亲就开始忙活着生火做饭,清红起身去院子里取柴禾,老K闲不住就给老太太拉风箱.清洪的母亲是一个性情温顺的女人,话腔里流露出浓厚的河南味道,老K禁不住在心底和自己的母亲做了比较,很羡慕清洪有这样一位和顺的妈妈.如果她是我的母亲,那.....老K被自己的念头惊醒,美丽的脸腾的红起来,幸亏灶房里光线混暗,烟雾缭绕.清洪的小弟弟从外面放牛回来,看年纪和青兰相仿,个头倒矮了一截,老K赶忙从提篮里拿出一个大柿子递给他,男孩子腼腆的伸出黑瘦的手抓过去就往嘴巴里塞,一口的黄牙.老K问他,你叫什么名字.读书了没有.男孩子摇摇头说,叫清洋.老K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吃午饭的时候,清洪的母亲独自端起饭碗坐在灶房的角落里,男人们全部在饭桌上就坐,老K怔住了又不好多问,眼睛里就有些落落寡欢.老K的大粗瓷碗里堆了小山样高的白米饭,其他人碗里的都是红薯多大米少,老K待要推辞,又恐叫清洪的父母寒了心,只得举起筷子往嘴巴里填,吃了一半,发现碗里霍然竟埋着一多半的肥肉,白花花的肉片骇人的堆积着,老K慌了手脚,这老K自小就有专吃精瘦肉的怪癖,一见肥肉就恶心反胃.老K急得站起来,清洪问,秀兰,你是不是不吃肥肉.老K连忙点头,清洪很不耐烦的冲躲在一旁的母亲发火:也不问问人家,就自管拼命藏,都爱吃肥肉呀.老太太慌忙赶上前,就要给老K换一碗,老K端起来,把肥肉赶在清洋的碗里,清洋看看哥哥,低头大吃起来.

    清洪的母亲在灶台的黑铁锅里刷碗,老K走上前陪老太太说话,老太太费力的从干瘪的手腕上褪下一个磨的银亮的银手镯,往老K的手里硬塞,老K哪里肯接.清洪的母亲擦着混黄的眼角,拉起老K的手:姑娘,别的送不起,只有这个不值钱的物件,清洪也是苦命的孩子,投错了胎生在这个家里.老K双手接过银手镯,明白从此和这个慈爱卑微的老太太以及她的儿子结下了一生的情缘.

  

责任编辑 星钻

 

 
评论主题:
您的评论:
 
CopyRight 2002-2004,YINSHA.CO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银沙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