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开在季节之外(九,十)
作者: 苍梧遥 发表时间 2006-01-04 23:46:22 人气:
编辑按:
五
何晓今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一楼传达室李大爷的电话。话机摆在离我身边不远的一个文件柜上,李大爷嗓门又大,我竖直耳朵留心听了听,李大爷的声音就隐约的传了进来。只听见李大爷在电话里操着东北老腔快活的喊着:何晓,快下来,小宁来信了。”何晓掩饰不住高兴的神色,或许根本就不想掩饰。乘着何晓下楼取信的当口,我抓起何晓桌子上的一支笔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支笔是宁三和大班一起挑选的,宁三还请人在上面刻了一只漂亮的手。当时宁三正准备着参加考试,看见街上有人专门篆刻钢笔,就跑去买了一支,细长的蓝色外形很简洁的样式,没有一点特别之处。宁三半真半假的说,大班,我的手已经惨不忍睹,估计没有治愈的可能了,就让这只漂亮的手替我完成使命吧。
何晓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封信。
“三条的信?”我问。
何晓摇摇头,多少有点失望的样子。“不是,张成来的。”
“怎么不是三条?”
何晓没有回答,随手将信扔在办公桌上。我飞快的扫视了一眼,落款处写着:武汉大学机械制造与设计系九二级 张成
下班后,我故意落在了后面,赵怀印办公室的电话可以打长途。赵怀印正要锁门,见我进来,复又坐下:“小蔓,我正要找你谈谈,你来了两个月了,表现不错。”他停顿片刻,悠悠的冒出一句:“我可是一直在关注着你呢。”赵怀印不走,我的电话根本没发打,我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谢谢处长关心,我也正是要找领导汇报汇报思想工作呢。”赵怀印将肥胖的身体从办公桌前搬过来,一屁股也陷在了沙发里,他嘴巴里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到了我的脸上,我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还要保持受宠若惊的表情。赵怀印拍拍我的肩膀,“小蔓,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刚刚来时候,跟在陈总的后头,像个丑小鸭,一晃就是大姑娘了。”“就是就是,看在我爸爸的面上,还要请处长多多关照。”我心生一计,特意将爸爸两个字嚼得很重。赵怀印哈哈一笑,身子顺势往傍边挪了挪,离开我的脸。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乘机站起来,抢在赵怀印前头拿起听筒。我朝电话里喂喂了好几声,并没有回响。刚放下电话,铃声却又响起来。这回是赵怀印接的,赵怀印唯唯诺诺,口气相当柔和。放下电话,赵怀印正色的说道:“小蔓,看来只好改天在找你谈话了。”我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不放弃给张成打电话的机会,要不然我会一直心绪不宁的。“赵处长,我能不能在这里打个电话。”我忽闪忽闪着毛茸茸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恳求。赵怀印楞了一秒,点点头:“出门的时候把门锁好”。
张成在电话里告诉我,信是按照我们事先计划好的写的。张成的语气很有点勉强,我听出来了。我几乎说尽了好话,张成才同意将信的内容重新写一份给我寄来。张成警告我,小蔓,说好了,我只做这一回,以后再也不干了。我只好先答应他。
六
陈俊生近年来一直都很苦恼,这种苦恼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女儿陈小蔓带给他的,一个是自身身体机能引发的。在这两种内外夹攻的忧患下,陈俊生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还不单单只有这些,唐玲哀怨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再刺激着他衰弱的神经,在三室一厅的房间里,在阳台上,在厕所,在办公室,甚至在空气里,陈俊生都能敏感的搜捕到唐玲无所不在的气息。它们追随着他,截堵着他,指责着他,无论陈俊生躲在哪里,都能轻易的被它们找到。陈俊生在开始的几年还东躲西藏,后来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干脆哪里也不去,默默的忍受着唐玲和小蔓的夹击。
唐玲还躺在床上,她只穿了一条薄薄的丝织睡裙,露出细腻丰盈的美妙肉体。陈俊生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唐玲炙热的身体发出的饥渴和召唤。唐玲正处于盛年,花朵凋谢前最迷人的阶段,可是陈俊生采撷不了,他完成不了采摘鲜花的动作。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完成的一个小小的简单动作,在陈竣生看来,简直好比上刀山下油锅似的无法实现。他陈俊生是个窝囊废,是个假洋鬼子,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陈俊生机械的重复着弯腰抬腿举臂的动作,眼看着阳光一点点升上来,根本体会不到被照射的温暖。什么时候养成的早起的习惯,陈俊生已经不记得了,唯一忘记不了的是从唐玲身上徒劳的爬下来时的难堪和羞耻。陈俊生不能不早起,不敢不早起,唐玲鲜活的肉体就像一枚杀伤力巨大的原子弹,在无声的向他宣战。
如果一个男人失去了最基本的武器,在任何其他方面的补救都是杯水车薪,望着唐玲痴情幽怨的目光,陈俊生觉得就算放弃现在的一切地位金钱都是值得的。
人生是一个矛盾体,是建立在不完美不和谐的基础上的。如今唐玲真算是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她现在的生活不可谓不舒适不自由,陈俊生性情温和干净位处总师,对唐玲百依百顺,比她的前夫陆勇强过何止百倍。按理唐玲该是知足的,幸福的。在外人的眼里,她唐玲精明能干,把陈俊生料理的服服帖帖,还赶走了陈俊生前妻的女儿。唐玲想到小蔓,一翻身坐起来: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心,心思细密敢做敢当,真看不出会是陈俊生的亲生女儿。
七
陆勇得知唐玲要跟自己离婚,气得非同小可:这娘们,反了她了,生不出儿子倒也罢了,居然还敢向我提出离婚。陆勇是很爱唐玲的,不仅因为唐玲长相甜美,更重要是唐玲的身体比她的长相更让陆勇难以割舍。这女人的身体有魔力,是个无底洞填也填不满。陆勇下过乡,娶唐玲的时候正经受着生理上的强烈饥荒,唐玲的适时出现使陆勇感激不尽,陆勇发誓一辈子不离开这具可爱迷人的肉体,尽量让这具肉体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陆勇也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到了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语,唐而癀之地把它摊派在了唐玲的身上。陆勇自认为自己是一块好钢,能够经受住千锤百炼的冲击。可是现在刀架却想中途溜号,不给他面子了,这怎能不让他困惑,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陆勇很能干,饭做的不错,尤其打得一手好篮球。唐玲站在篮球场外围,欣赏的目光追随着陆勇跳跃奔跑的身姿,陆勇高高大大,每一个转身投篮越位传递的动作在情窦初开的唐玲眼里都显得那么完美无缺。“好,一个三分球直接入篮”;“好,又是一个边门三分球”,篮球场上陆勇左奔右突,带球闪过一个又一个阻击者。强壮的肌肉,宽大的嗓门,粗暴的性情这一切组合成陆勇独一无二的个性,带给唐玲巨大的视觉冲击效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陆勇是手握方向盘的司机,七十年代,到处都流行着这样一句行话:一等男人握盘子,二等男人玩床子,三等男人操刀子,四等男人耍笔杆子,五等男人做小贩子。陆勇是唐玲眼里一等一的超级男人,是可以躺在怀里安稳睡大觉的护花使者。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生活不是唐玲想像。陆勇不仅在篮球场上能奋勇杀敌,在肉搏床上也善于打持久战,他的精力和体力简直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陆勇做爱和投篮都喜欢采用干脆简洁的直入门方式,省略掉中间一系列繁复的花样和华而不实的花枪,一跃而入直接了当。陆勇在酒足饭饱之后,打着满意的酒嗝,握方向盘的有力的大手一挥:“弟兄们,是男人就要直杀入敌人老巢,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末了还没忘记加上那句名言:“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在狐朋狗友的哄笑和恭维声里,陆勇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一个战场杀敌的勇士。女人的体会?女人还有体会?每当陆勇听见耳边传入的这一类有辱男人门风的话头就嗤之以鼻,立刻给予坚决的有力的毫不留情的迎头痛击。
陆勇说:“女人,女人,她们什么也不用干,只要躺下来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老爷们来做”。
唐玲的安稳觉还没有睡好,就给身边的陆勇扒拉醒了。睡意蒙胧中,唐玲感到陆勇粗砺的宽大手掌目的明确的直指她的乳房,唐玲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赤身裸体的睡觉方式是陆勇在结婚当天制定下的雷打不动的规矩。刚结婚时,唐玲还觉得新鲜有趣,光溜溜的被陆勇紧紧搂住是做女人的幸福。时间长了,唐玲烦了,心生不快,每晚起夜几乎让唐玲失去了耐心。夏天还好,凉快;冬天可惨了,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还要忍受天寒地冻的折磨。正常情况倒也罢了,每次来例假,陆勇只允许唐玲戴着月经带睡觉,月经带宽度有限,只有窄窄的一条,害得唐玲天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床单。唐玲身体干涩困意浓重,被动的接受着陆勇的进入,陆勇三下五除二释放出激情,转身呼呼大睡,留下唐玲睁着双眼到天亮。
医院近期病人增多,唐玲是内科护士,每天忙得团团转,被病人吆来喝去的已经精疲力尽,回到家还得伺候总也吃不饱的陆勇。家里太冷清,唐玲不愿意回去,和人换了值夜班。结婚好几年了,陆勇孜孜不倦的耕种也没有让唐玲的肚皮有半分起色,陆勇是长子,弟妹们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自己却连孩子的影子也没摸着。陆勇心里那个急呀,行动和言辞上就难免更加激越。“妈妈的,我陆勇这么好的根子还种不出苗子?”唐玲曾经偷偷去医院的妇产科检查过,自己一切正常,不堵不缺。那么可能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两人血型不符,二是陆勇身体上的问题。如果是两个人血型不符,婴儿的成活率虽然会大打折扣,但也还是有怀孕的可能性呀。看来第一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不大,那么留下的只有陆勇的问题了。唐玲不敢将这个情况告诉陆勇,告诉他,陆勇也不会相信的。“老子只听说过地会干旱,还从来没有听说天会干旱。”陆勇直着脖子喊起来。
晚上十点多钟,唐玲正在给一个从急诊室新转来的女病人量体温。这个新病人是一个体质柔弱的娇小女子,看年纪比唐玲大不了多少岁,一头非常漂亮的黑发散乱的堆积在消瘦精巧的脸颊边,紧闭的双眼覆盖着浓而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眼帘下方形成两道半月形的阴影。唐玲倒吸了一口气:好一个优雅的女人,就是这样躺着,也能让人感受到她咄咄逼人的精致。
“唐玲,你老公来了”。和唐玲一起当班的护士小芬朝她挤挤眼睛,随手接过唐玲手里的体温计。
唐玲有点纳闷,这时候陆勇跑来干什么?陆勇手里提着一个热腾腾的保温桶笑嘻嘻的走进来,看见唐玲,立刻拉过一边,小声说道:“唐玲,给你带来个好东西,快跟我来。”没等唐玲答话,陆勇又推推她:“走,到你们值班室去,我给你看看好东西”。唐玲不情愿地被陆勇拖进值班室,立刻栓上门闩,一把搂在怀里乱啃起来。陆勇褪下裤子,金枪已经高高举起,唐玲没法喊叫,只得左右乱拧着身体,但哪里是陆勇的对手,不一会就缴械投降了。唐玲从值班室里狼狈的钻出来,一头撞在一个男人身上,来不及道歉,低头跑了。
八
这个男人正是刚给妻子办理好住院手续的陈俊生,小蔓的父亲。陈俊生急匆匆的上楼,没料想却撞到了一个柔软芳香的肉体上面,陈俊生正要开口道歉,女人已经跑开了,只留下盘着发髻的淡蓝色的身影和一阵苏打水的味道。
唐玲无缘无故被陆勇强施暴力,心头异常悲哀。她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决定起身去察看新来的那个漂亮的女病人的情况,今天论到她做值班日志,因为这会子没有新的异常情况,小芬已经先去休息了。唐玲心情沉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勇会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然能跑到医院里来强行对自己的老婆乱来,虽说两个人是法律上的夫妻,但也还至于这么忍受不住吧,分明就是婚内强奸。只是那时候唐玲还不知道有这么个词汇来约束丈夫强行的性行为,就算知道又能怎样,难道去满世界里张扬?唐玲生性要强,唯恐叫人抓住笑柄,权衡之下,只得忍气吞声装做没事人一样。
病房里的病人大都在睡觉,唐玲察看了一下值班日志,给十床和十五床的两个病号送去了药品,给三床七床测量了体温。病人们的情况看起来都还不错,呼吸匀称睡像安稳,唐玲真有点羡慕他们了,至少他们目前是平静的,不被人打扰的。唐玲走到单身病房前,轻轻推门进去,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优雅的女病人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让唐玲不由自主地要小心碰触。小芬已经给女病人挂上了点滴,此时她安静如水地睡在白色的病床上,陈俊生站在窗前,抬头注视繁星万点的夏夜夜空。夏天的夜色是陈俊生最乐意观赏的景色之一,那些闪烁不断的星星就像妻子欣竹和女儿小蔓美丽的眼睛,使陈俊生百看不厌,常看常新。
可是今晚有一颗属于陈俊生的星星暗淡了许多,它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失去了诱人的水分。陈俊生的妻子竹欣向来体质娇柔纤细,一年四季几乎都离不开药罐子,家里常年飘散着中草药的香味,包括医院的苏打水味道,陈俊生是熟悉的亲切的惶恐的,各种复杂的思绪一齐交织着。竹欣这次的心率衰竭发作来势凶猛,突然,差点让陈俊生措手不及。而陈俊生对于竹欣的感情也如同草药的味道一样,柔情之中带有浓重的苦涩,二者相互纠缠紧紧的束缚着正当壮年的陈俊生。陈俊生小心翼翼的,照顾婴孩般的不敢有丝毫懈怠,偶儿和竹欣打打牙咭也是战战兢兢。他的举止轻柔,语气温存,生怕任何一点点的细微闪失都会引起竹欣的不满和伤痛。竹欣从来不会大声叫喊,竹欣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她只是静静的观望着你。她是质地脆薄的精美供瓷,无论你多麽精心的呵护,来自她身体内部的细小裂纹也要顽固的悄悄扩张,最终消散在时间的褶皱里。陈俊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惯性已经让他失掉思考的能力,多久没有和竹欣亲热了?没有体会和女人肉体相交的快慰了?白天为生活忙碌,晚上为妻子女儿忙碌,陈俊生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要的男人了。
陈俊生猛听得病房里有轻微的响动,条件反射的立刻弹回来。唐玲正细心的帮竹欣更换第二瓶药剂,陈俊生认出了唐玲的背影,确切的说是认出了唐玲盘着的小小发髻。陈俊生注意到唐玲极体贴的为竹欣掖了掖毯子,这个随手的动作一下子赢得了陈俊生的好感,他感激的对唐玲说:“谢谢你”,唐玲摇摇头。唐玲在值班日至里纪录下换药的时间,陈俊生等唐玲写完,不无担心的询问:“护士,病人怎么样,究竟是什么病?”唐玲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隐约泪痕:“暂时还不清楚,医生们会进一步检查。”唐玲老老实实的说完,眼见陈俊生面露失望和焦急神色,又追补一句:“放心,会没事的”。
陈俊生被妻子竹欣折腾了一晚上,晚饭还没有来得及吃,这会子松懈下来,突然就产生强烈的饥饿感。他想出去买点零食垫吧垫吧,又担心竹欣醒过来没有人护理。他在病房的门口犹豫了片刻,看见唐玲在工作台前发愣,想了想便请求唐玲帮忙看守一会:“五分钟,只要五分钟,我买点吃的就马上回来。”唐玲笑起来:“现在哪还有吃的,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呀”。唐玲记起陆勇带来的夜宵,很自然的递给陈俊生:“不嫌弃就将就一下,我保证很干净的。”唐玲的动作贴切顺畅,口吻轻松亲和,好像是在对待一个多年的老朋友,由不得陈俊生拒绝。
九
财务处窗台上的令箭荷花今天突然开了三朵,层层叠叠的红色花瓣新鲜娇艳,俊俏中透露出妖冶。我心里很高兴,觉得这定是个幸运的吉兆,是上天看我可怜特意给我送来的一个预期的祝福。何晓弄丢了宁三送他的钢笔,倒现在还没有发觉,说不定就是佐证。
果然,没过一会儿,我就收到张成寄来的信,我找了个空档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小蔓:
说实话,我本不想写这封信给你,这封信的内容不是我请愿记载的,它算什么呢?是我们之间的一次私人谈话,还是对宁三和何晓的一次声讨?或者是满足我造谣中伤的一次奖赏?如果非要让我拿它来安慰你,我宁愿能够晚一点,再晚一点。我知道我这种想法是自欺欺人的,当我亲手将那封信寄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彻底的把它忘记,从头脑里永远的删除出去。可是你再度让我的记忆清晰了起来,不,不怨你,是我不肯承认没有忘记它,我以为只要你不提醒,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置之不理,就能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小蔓,你知道,我多想这是一封传递我对你的热情的信件啊,是我向你倾诉感激之情的使者,里面的内容是纯净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它应该像你月亮般纯洁的眼睛,像你无瑕的笑声。
啊,我这样说多像一个虚伪的人,一面高举免战牌一面暗地里放冷箭。你大概要笑话我这是在小题小大做了吧,参与你和宁三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我自愿做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小蔓,我并不是要向你邀功或领取奖赏,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希望我那样做,我还是会再做一次的。在我心里,你所占据的空间是你预料不到的,对你的情意充斥了我整个的思想,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情的焦灼和牵挂,而这一切,全都是来自与你,来自你带给我的甜蜜的思念。小蔓,谢谢你。
距离让我终于敢于说出心里隐藏的话,相隔的时间和空间越远,我就越清楚地明了自己的情感。尽管这种情感对我来说无疑是奢侈的,是荒诞的,但也是真实的,它们好比冬天的一粒种子,被埋在泥土里,当第一场春雨降临就无可避免的萌发了起来,以迅疾热烈的生命力蓬勃的向上生长。我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抵挡的动作,它就俘虏了我。我不是一个善于表露的人,我只有一颗实实在在对你的真心,但愿你能够感受到。小蔓,在认识你之前,我的心是平静的完整的,它还是听命于我的。我在这种平静的世界里独自生活了二十四年,自以为是的幸福了二十四年。现在你悄悄的闯进来了,把这种表面平静的幸福生活一下子打乱了,一开始,我承认我是害怕的,因为你的美丽聪惠使我自惭形秽,我害怕承载不起你对我的柔情,害怕卑微的我缺乏拥有你的权利。我带着这样的忧虑离开县城,离开你。小蔓啊,我偷偷在心里这样叫了你多少遍,只为了满足我心底里最诚恳的心愿,只为了感受到你深深的忧愁。你是明朗的,但为什么我所看到的你分明却又是不快乐的?若我有大侦探福尔摩斯十分之一的探案本领,也要为你找到不快乐的原因,让你真正的明朗起来,真正的飞扬起来。可是我没有啊小蔓,我只能采取另类的方式博取你的欢心,我很矛盾很难舍取,你能明白吗?小蔓,我不敢追问你要求我那样做的理由,对我而言,堂堂正正的爱你才是最重要的。
语无伦次的说了这么多,小蔓你是不是烦了,都怪我一拿起笔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对你说的话太多太多了,我只愿自己能有一枝生花的妙笔,可以写出行云流水文采斐然的文字来表达我的心迹。我相信时间会印证的,请你多给我一点点时间吧,小蔓。
附:写给何晓的信。
何晓:
承蒙你看得起我,将你最珍爱的宁三托付给我,不胜感激和惶恐。感激是谢谢你的信任,惶恐是害怕自己有负你的重托。但不管怎么说 既然已经接受了你的委托,尽最大的能力帮助和照顾宁三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请你放心。看到你对宁三真挚的感情,我真是很感动,我觉得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热爱一个女子,就应该敢做敢当,排除所有的诽论和不信任,全心全意的爱她。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又是几个月,这里的生活和学习相对沟里是轻松的惬意的。我虽然原先对宁三并不是很了解,但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和共同学习,还是可以很负责的说,宁三是个本质不错的女孩子,和同学们相处的很好,班里很多同学都喜欢她。我们学的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我因为在中专的时候就曾经接触过这方面的有关知识,学起来就比宁三相对轻松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宁三悟性很好,再加上很多同学的帮助,目前已经没有问题了。
何晓,我们都是男人,是男人就应该开诚布公的交谈。既然你选择将宁三托付我照料,我认为有必要将她的某些动向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给你。呵呵,这样做好像有告密的嫌疑,尽管是我不乐意为之的,但为了你的嘱托,犹豫再三我还是写了这封信。如果你认为这封信有任何不妥当或不可信的迹象,尽可以质问我或当着我的面撕掉它。
我前面说过,宁三是很可爱的女孩子,班级里有很多同学喜欢她,这里面既有女生,更多的还是男生。(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写下去)其中有一个来自武汉市家境优裕的男同学一直在对宁三做着弃而不舍的追求努力,而宁三似乎也非常愿意接受此男生的各种馈赠和邀请。我也曾经为此询问过宁三的意思,但毫无结果,每次宁三都刻意的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话,越是回避表情就越是暧昧。就在写这封信的一天,宁三还接受了那个男生的邀请独自去他的家里做客,请原谅我不能描述具体的细节。也是机缘巧合,我碰巧在花鸟市场遇见了他和宁三,当时他手里正提着一只样子很普通的麻雀,我很奇怪麻雀并非珍奇鸟类,有何用处?请原谅我特意留意了一下。
何晓,或许我的猜测是庸人自扰,但我还是决定通过写信的方式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你。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热爱一个女子,就应该敢做敢当,排除所有的诽论和不信任,全心全意的爱她,你说是不是?如有不当之处,万望见谅。
信写到这里突然结束了,我有点感动也有点失望,张成写给何晓的信杀伤力比我想像的低,对我的感情比我设想的高。但也许这样一封信的可信度倒是很强的,看来张成为此的确费了不少的心事,也真难为他了。
何晓在对面突然问我:“小蔓,麻雀脑子真能治愈冻疮吗?”
我急惶惶的藏好张成的来信,回答道:“大班说这是她们老家的祖传秘方,估计很灵验吧,好像宁三是挺相信的”。
责任编辑 河边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