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开在季节之外(十六)
作者: 苍梧遥 发表时间 2006-02-11 20:57:24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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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刘柘就是一个善于联想猜测的男人,他最近的脑袋里被两件事情堵塞的满满的。一件是处长周克俭那一蕃有意无意的谈话,另一件就是关于柳柳的传言。周克俭是顶头上司,手心里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刘柘就是借来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当面流露出想当上技术主管的急迫心愿。柳柳就不同,自己的老婆,打得骂得,如果传言是真的,连柳柳的父母和哥哥柳池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我亏大发了,肯娶他们的女儿就已经不错了,老丈人老丈母娘合该千恩万谢才对,还敢得我指手画脚,哼哼”。刘柘想。
刘柘合上日记本,用力在封面上拍了拍,锁进抽屉里,然后脱衣上床。柳柳已经睡着了,刘柘心里有事,一时之间睡不着,头脑里像放焰火,一张张脸快速的升上来,降下去。处长大人期待的脸,同事嫉妒的脸,柳柳委屈的脸,小蔓笑靥如花的脸,大班不屑一顾的脸一一闪现,五颜六色的脸交替着出现,气泡似在眼前摇晃。最后这些气泡渐渐扩大,变换成一个可人绝妙的胴体,散发出诱人的体香。身体的主人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陈小蔓。陈小蔓一招手,软软的靠上来,贴在刘柘的身上,一双美目含情脉脉的迷蒙着,勾魂夺魄的浪荡。刘柘体内的一团火噌噌噌地往上冲,归拢在身体上的某一点,硬挺挺的难受。“小蔓”刘柘忍不住轻轻哼出声来,伸出手去摸,摸到一具炙热的肉体,一个鹞子翻身趴上去,嘴巴和手就忙活起来。
柳柳在睡梦中觉得有一头小兽在用湿润的舌头撩拨自己,舌头灵巧柔韧,在花瓣的顶部逗留嬉戏,恍惚间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小蔓的名字,好像是刘柘,又好像不是。柳柳的眼睛疼得要命,根本张不开,身上似有千斤重,动也动不了。小兽在柳柳的全身上下又舔又捏,柳柳逐渐迎合起来,搂住刘柘的脖子。刘柘等了这些年终于抱得美人归,唯恐动作不够英勇会若得美人不高兴,使出浑身解数和这个梦寐以求的女人操练了起来。“女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看人家水灵灵的,比自己干巴巴的老婆强多了”,刘柘在大汗淋漓中达到前所未有的性高潮,还不忘习惯性地往小蔓的屁股底下一摸,很干净什么也没有。柳柘不相信,又仔细摸了摸,还是什么也没有。刘柘很失望:小蔓怎么也不见红,难道也不是处女,城里女人都他妈是婊子,没一个好东西。刘柘一激灵,猛地清醒了,看清楚躺在身边的仍然是闭着双眼的柳柳。柳柳的双颊潮红,身体正烧得滚烫。
刘柘下意识的拉开窗帘向外看了看,已经是深夜了,一轮冷月升在半空,映照得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刘柘想起刚才的情形,有点亏心和懊恼:陈小蔓眼界多高,咋能看上我,我也就配做梦打打牙咭……嗯,不过陈小蔓的身材一定棒极了,要是真的,不是处女也没有关系,值得……哦,柳柳看来病的不轻,明天要不要请假陪她去医院,不行,还是上班好,节骨眼上请假总是不好,周处长会怎么想?找大班陪柳柳去?更不行,不定会搅和出什么。宁三也不在,唉,我咋这么倒霉,娶个公共汽车,上车都不用买票。刘柘左思右想,将无意中听来的话也用上了。
七年前的柳弛也是一个善于猜想的男人,他的猜想和柳柘不同。刘柘是憧憬白日梦做的多,大班说的不错,刘柘身上具有狼的隐蔽性,埋藏的很深,轻易不容易得见。而柳弛偏重于追踪,虽然具有犬的坚忍,但也有外露的愚钝。换句话说,柳驰也就一楞头楞脑的傻小子,怀里揣不住三两黄汤,人家一放炮,他就想发威,老是转着圈儿咬自己的尾巴。
这不,没咬死人家,反而被人家咬了一口,弄了个两败俱伤。
九,
大班从柳柳处回来,这次没有去李明华那里,而是直接去了宿舍。从柳柳家到宿舍路不远,大班一路慢慢走着,心里还想着柳柳的事,为好朋友感到难过。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几场雪了,雪不大,没精打采的。大班喜欢那种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要下就利落的下它个天混地暗,把山川万物都结结实实的覆盖住,像这样老女人的裹脚布似的拖拖沓沓有什么意思。沿路的的家属楼都亮起了灯盏,淡蓝色的光线和飘落的雪花组合成一幅柔和恬静的画面。
“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大班文走绉绉的念出一句,突然想起来这是宁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小蔓也依在窗前看雪,见大班回来,往傍边挪了挪:“今天暖气开通了,这里暖和,到这里来暖暖吧”。
“今天车间不加班了?”
“还加,再加我非死了不可”。
“效益好,咱们才能多拿点钱。”
“哼,钱都让奶奶的当官的拿走了,我们也就喝点剩汤”。大班的火气窜上来,双手焐在暖气片上:“听说没,厂里过了年要涨工资了,好像还要换新厂长,说是从基地直接任命下来的。是不是又要改革了,我最怕改革,改来改去就我们最倒霉?”
小蔓没吱声,始终注视着窗外飞舞的雪花,这会子雪下得大了,一片一片优雅的往下落。小蔓推开窗户,伸出手掌去接住一片雪花,低头端详着。
“我刚才去看柳柳了”。大班说
“哦……”
“柳柳真可怜”。
雪花融化了,连个水珠也没有,只是润湿了小蔓手掌心里小小的一块。小蔓关上窗户,坐到床沿上,看着对面柳柳曾经睡过的床:“刘柘欺负她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你猜的倒准,不过我没有看到小刘,我去的时候他不在。”
“女人一结婚就只有两种可能,要麽不值钱,要麽不要脸”。小蔓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唐玲在陈俊生面前叫嚣的样子,怨愤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我就不相信,我非要两样都要,我看李明华他敢欺负我。”大班抢白道。
“那你是遇到好男人了”。小蔓肚子里还压住了后半句没敢说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属于不要脸的那种。”
“大班,你什么时候结婚?”
“等三条回来吧,到时候把你们都叫上,热闹热闹”。
小蔓一听到三条两字,心里就往直外冒酸水。假意说道:“宁三的手脚也不知还冻不冻?怪吓人的,没一块好肉了”。
“肯定冻!三条不是说了,谁能治好她的冻疮她就以身相许嘛,现在还没有嫁出去,当然还得接着冻了”。大班笑道。
“听说,学校有男生给三条送活麻雀呢?”小蔓灵机一动,试探着说道。
“不可能吧,何晓要是知道了还能答应?那可是个醋坛子,醋缸,恨不能把三条栓裤带上......不过倒也说不定,都怪咱们的三条太乖了,国宝级的,人见人爱”。大班半真半假的说道,留神观察小蔓的神色。小蔓在心里提防早着大班,装出一脸无辜的点点头:“呵呵,你说的有道理,三条是挺可爱的,不像我们是专属刺猬的,可怜没人爱”。
十,
一夜大雪之后,世界还原到最初的馄饨之中,天地悠然从容。白色覆盖着整个山野,放眼望去,除开水泥路面因为温度偏高积雪已经融化外,其余可见的地方全部被白雪装点得银装素裹,皑皑的白雪演绎着亘古不变的美丽传奇。
一夜大雪让小城变得可爱精致,晶莹剔透了起来。
马路两边的冬青树树叶和土地上都积满了蓬松柔软的白雪,干净得没有道理,让人的心也要跟着柔软似的。大班走两步,就忍不住快活地伸出手臂去拽冬青树修长的枝条,细软的积雪被扯的乱纷纷下坠。
柳柳没有大班的兴致,对周遭的景色视而不见,低着头只管机械的迈动脚步。前方不远就是医院了,昨夜哭的太久,又被刘柘折腾了一回,大概是睡的太沉,早上起床才发现床单上有一滩乌黑的血迹,拖下内裤一看,上面还有黏稠的大血块,小腹部空荡荡的,还伴有隐隐的疼痛感。柳柳怕极了,推了推还在睡的刘柘:“我不舒服,今天你陪我去医院吧?”
“怎么搞的,女人真麻烦……好吧好吧,你等我跟处长请个假。”刘柘不耐烦的说。
电话通了。
“是周处长吗?我是小刘啊”。
“啊小刘啊,真巧,正要找你呢,不要去办公室了,马上收拾收拾跟我出趟差,资料我已经带出来了,我在厂大门口等你,车马上就来。”
“……”
“怎么,有困难吗,小刘”。
“啊,啊,没有,没有,”
“那就好。对了,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刘柘忙不叠的回答,小心的放下电话。
柳柳听得真切,一股寒意爬上来。不等刘柘开口,先冷冷地说道:“你忙你的,我找大班陪我去,你没有意见吧”。刘柘看看窗外的大雪,眼下能陪自己老婆去的好像也只有大班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也只得作罢。“那好吧。我先走,你小心点,我会打电话回来的。”刘柘追补一句。
全世界的医院最繁忙最杂乱的大概都属妇产科了,不论是病房还是门诊,每天总是有成群的女人来这里报到。顶着骄傲将军肚的准妈妈们和其它各怀鬼胎的小媳妇小姑娘老嫂子们全都一脸惶恐地坐在门诊外的长椅子上,等待医生的宣判。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那些女人的惶恐是不一样的,大致可以分做三类。第一类是最抢眼的准妈妈们,她们几乎都是一个模样,一手放在突起的腹部中央,另一只手或叉在自己的胖腰上,或挽在老公们的有力的手臂上,在惶恐的背后其实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第二类是羞答答的小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惶恐是真惶恐;第三种就是小媳妇大嫂子,完成了神圣的革命使命,纯粹是为着维修和保养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来,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平静中的惶恐,惶恐中的习惯。
柳柳第一次来看妇科,免不了心惊肉跳,隔壁房间里传出一叠声嘶哑的尖叫,甚至还能听到器械刮骨的声响。 柳柳在门口徘徊着不敢进去。大班自以为是的安慰:“别怕,有我呢”。其实心里也是怪怪的。
一系列繁琐的询问,检查后。医生表情复杂的交给柳柳一个小塑料盒子:“去,做个尿样化验,把结果拿来给我”。柳柳红着脸接过去,大班在傍边小声说:“老天,真是比生产导弹还复杂,我可算长了见识了。”中年女医生耳朵好使,接口道:“这就叫长见识了?那以后你的见识可大得很呢,要不了一两年,你也要来报到了”。
不是在等待中消亡,就是在等待中重生。柳柳觉得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结果终于出来了。
长相平板的女化验员举着柳柳的化验报告单,用和她的脸一样平板的声音叫:“柳柳,谁叫柳柳,拿化验单”。
柳柳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大夫。”
平板的声音:“挺好的,阳性。怀孕了。”
“哈哈,柳柳,你要做妈妈了,太好了,赶紧给我生个干儿子出来玩哦”,大班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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