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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花开在季节之外(二十)

作者: 苍梧遥  发表时间 2006-03-20 13:40:30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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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在我的想像中,爱情的魔力应该是火辣辣的,烧得陷入其中的人五迷三道找不到北。我和何晓的爱情有点奇怪,冷静理性的思念成分居多。我们两个都好面子,不肯泄漏心底最热切的爱。何晓发现了我,追求我的过程也是顺着他的思路走下来。何晓从一开始就认定,我应该是他手掌上的一颗痣,痣本身是没有想法的,在于找他的那个人。痣丢失了,那个丢失的人只要顺着昔日的感觉去找,痣就得回来。

    现在,我这颗土不拉及的痣回来了。虽然这颗痣正在大都市里镀金,但充其量也就是外表的光鲜,本质是没有改变的。何晓气定神闲的歪靠在摩托车的机身上,悠闲的打量汽车站前来来往往的行人。玉埠汽车站是在原来老汽车站的基础上改建的,但规模还是很小,候车大厅正对着不太宽阔的马路,大厅里铺满了亮闪闪的劣质瓷砖,让人联想到装修一新的公共厕所。衣服纵然是崭新的,究竟不伦不类,生硬的线条僵硬的面部轮廓如同小县城不会打扮却偏要打扮的女人一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小家子气。最要命的是它根本不自知,明目张胆的树立在小县城的显要位置。

    何晓的红色雅马哈和帅气的形象吸引了许多小姑娘的眼睛。何晓大概早习以为常,不直觉的牵了牵嘴角,冲反光镜里的自己淡淡的一笑。小蔓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老远一看到何晓,立刻用牙齿咬了咬嘴唇,想让嘴唇更红一点。小蔓今天是特意装饰了一番的,她对自己的形象相当的满意,尤其是当大班匆匆忙忙从车间跑出来,顶着一张狼狈的灰突突的脸,脸上居然还有几条没擦干净的血印子的时候,自信更是涨得满当当。

    何晓指指大班的脸,挪喻道:“砸的?和人比武了?你不简单呀,什么时候学会的功夫?”

    大班还在生气,愤愤地说道:“可不是,五步蛇太厉害了,差一点就中招,亏得我躲的快,要不然真就阵亡了,再见不到三条了。”大班拉过小蔓,埋怨:“你怎么不告诉我脸上有血印子呢,看,让何晓看到了吧,多丢脸。”小蔓轻描淡写的解释:“我刚才看没有呀,肯定是我们走急了又冒出来的,你想我要是看着了还能不告诉你?”小蔓咬嘴又笑道:“丢你的脸事小,丢咱们全体女同胞的脸可就大了,再怎么着,我也得替所有的女人着想嘛。”大班没话说了,赌气去车站厕所的洗手池里洗了把脸出来,小蔓已经再和何晓愉快的交谈了。小蔓连连比画,像在说什么有趣之极的事情,大班心想:小蹄子保不定就在说我和五步蛇打架的事,谁叫你多嘴,告诉她的,你活该被人笑死。

    大班的估计没错,小蔓怎舍得放弃绝好的谈笑话资,好不容易能引起何晓的注意,小蔓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何晓觉得可笑极了。

    小蔓不知道何晓听得好笑其实有两层意思,一是想像两个女人披头散发扭打在一处的场面一定非常滑稽,另一个深层次的却是何晓认定小蔓也是一个好搬弄是非的女孩子,‘是非人讲是非事’何晓一面饶有趣味的听着故事,一面把瞧不起陈小蔓的心又暗暗加重了几分。对于故事的主角大班,何晓倒觉得特豪爽,有难得的真性情,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我是最后一个从车厢里下来的,倒不是我故意矫情,而是我的鬼行李包和我过意不去,不知咋搞的竟然卡在货架上的一个夹缝里了。都怪我老妈,又要容量大又要价格便宜还要能抗脏。我老妈说了,三,你个懒丫头,还敢跟我讲好看,你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去选美。她老人家坚定的从身后变出一个最难看最土气的蓝黑色帆布大包眉开眼笑的乐和,恩,这个可是你妈我走遍了县城好不容易买到的,最适合你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乘老妈没注意恶狠狠的揣了它三脚,想不到它就怀恨在心,这会子给我脸色看。

    “要不我来试试?”张成自己也是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件行李的提着,见我还在扯,好心的说道。

    “得了,你还是先下去放好你的再说吧。”我心说,你还不如我高呢,它欺负你还不是跟欺负我一样没商量。

    我踩在坐位上和它搏斗,它的顽固和我的顽固正好对等,张成的脚还没有走出车门,就听见背后猛然一声‘嗤啦’巨响,我的行李包底部被我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一些细碎的小东西掉了出来。我再定神一看,货架上一根千年不遇的铁丝头上挂着一条蓝黑色的布条,正得意洋洋的冲我裂嘴呢。我的狼狈可想而知,由于长时间的坐车,我的辫子松散了,脑门和鼻翼两侧油光铮亮,衣服皱巴巴,一脸的懊恼疲倦。满怀里还抱着被撕坏的背包,背包上摇摇欲坠的叠着七八本书,下巴顶在书皮上,两根馒头样的手指头还费劲的钩住一条落跑裤子的腰带。

    看到我吃力的挪出车,等待的三个人都楞了几秒。还是何晓反应快,一把抢过我的背包笑道:“宁三,你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老给我惊喜。”大班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三条,我记得你明明是上大学去了?不是去逃荒吧,不就是几个月没见何晓,不用搞得这么夸张嘛。放心,你这形象估计我一时半会也忘不了,等你再走了,我可就有得想头了,哈哈.....”

    这大班,专门落井下石,我定饶不了她。

    

    七,

    不知是我太敏感,还是何晓太踌躇,当我和何晓单独相处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何晓欲言又止的言外之意。一丝隐隐约约的疑虑在何晓的目光中游动,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觉。我拿捏不准何肖偶然泄漏的疑惑是什么意思,何晓不应该是吞吞吐吐的人,以他骄傲自信的个性来看,是不屑于隐瞒什么的。我记起那一年因为赵非的麻雀和纸条引起了他的愤怒,他就是采取当面追问的形式,根本不管不顾宿舍里还有另外三个女孩子也在场。

    现在想一想,好像在我和何晓交往的过程中,我一贯都是处于被动顺从的地位,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分析我和他性格中的缺陷,就已经把自己交了出去。何晓太过于引人注目,并不是刻意的张扬,而是他身上自然的流露。我一开始也是被他的这种不经意的桀骜所吸引,天下大概没有哪一个女孩子是不喜欢帅哥的,我又只是一个俗而又俗的小女子,何晓的追求满足了我的虚荣心,给我的虚荣心插上了翅膀。像吸食毒品,刺鼻的刺激过后是快活的迷幻,迷幻过后就会上瘾,上瘾过后便认同了随之而来的危害。何晓不是毒品,现阶段我也还没有达到完全入迷的状态,因此我决定抱定不闻不问的态度,如果何晓一直不说,我就一直装糊涂。

    我这颗痣目前想保留一点点独立,不想被何晓牵着鼻子走。

    晚上,大家给我和张成接风,地点依然定在小红楼。临时下了一场小雨,小红楼的墙壁在冷冬的微雨中越发显出颓唐的砖红色,好像它的色彩是可以流动的,在顺着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颜料。小红楼的老板娘还是一副极尽夸张的风流打扮,肥腻滚圆的大腿上紧紧裹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健美裤,血红的鸭绒服血红的大嘴,顶上一头的时髦羊毛卷,配合在一处惊世骇俗的抢眼。在如此色彩鲜明的老板娘的陪衬下,老板娘身边的一团灰糊糊几乎看不清五官轮廓的老板显得更加委顿呆滞。老板娘嫌恶的语气一点也不加掩饰,“你是死人哪,连帐也算不好,白白损失了二十块钱,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跟着你能我吃个屁,吃屎得了。”老板娘一张白粉下的脸由于气愤扭曲着,激烈的嘴部运动扯动着下颚和脸颊两边的肌肉,让人担心敷在上面的厚厚白粉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来了?”见我们进来,老板娘赶紧换上一幅面孔,珠唇未启笑先闻,快速转动的眼珠子挨个儿把我们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何晓和小蔓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殷勤的招待我们道:“几位好久没来了吧,上次是啥时候来的?总有小半年了呢?我晓得你们是造军品的,忙得狠,但我这小红楼可还是你们的老朋友不是,军民一家嘛,嘻嘻”。老板娘的话说的又脆又软,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乱侃一通。

    大家还没有接口,大班抢先回敬道:“老板娘记忆力真是惊人,还记得我们几个?看来我们和老板娘一样都是叫人过目不忘的人哦。”大班说完冲我们挤挤眼睛。

    老板娘得意起来,忙掩饰道:“我不行,老喽。看看你们多年轻,真让人羡慕......”她特意用手指指小蔓:“这姑娘长得多俊,看着就让人舒服。”又指指何晓:“喏,这小伙子也帅得很,像昨天电视上哪个谁来着......谁呢?......”老板娘做苦思状。我听见大班不无惋惜的悄声说道:“真他妈没眼光,三条才真是漂亮呢。”小蔓沉下脸来,扭过头装没听见。

    待乱纷纷的一行人坐定,我总觉得好像有谁没有到齐,仔细一数,可不是咋的,少了柳柳的老公刘柘。我轻声问大班陈柘怎么没来,大班撇撇嘴,俯在我耳边说:“快打住,可别提他,提起来就影响食欲。他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柳柳坐在我对面,脸色疲倦,但神态中却有一股我从来没见过的坚韧,她吃的很仔细很认真,似乎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看我抬头注视,很温存的一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小刘出差了”柳柳淡淡的,有意无意地扫了小蔓一眼。

    大班看我惊讶,又俯在我耳边说:“先吃饭,什么都不要问,以后我告诉你....只说一个,柳柳怀孕了”。小蔓的眼睛一直在我和大班脸上探询,终于没有忍住,怅怅的问道:“说什么呢?我也听听”大班嘻哈:“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何晓呗,长那么帅干嘛,连小红楼的老板娘都看上了。没有天理嘛,也不匀匀给我们李明华。”大班的话引来一阵大笑,连我那木呐的师傅也逗趣道:“我有那么丑嘛,我自我感觉还挺不错呢”。“没有没有,师傅,我看你也就勉强丑那么一点点,啊,只那么一点点”。我一本正经的回答,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何晓看我一眼:“宁三,你上大学怎么学坏了,嘴巴也跟大班一样厉害了”。我一怔,不明白何晓这话是就事论事呢?还是另有所指。从何晓的表情上我看不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也许是我多心了。

    酒过三旬,何晓的脸泛红了,他敬张成一杯:“张成,多谢你照顾宁三,我敬你”何晓一仰脖子全灌进去。张成慌张的起身,也灌一杯:“没啥没啥”。何晓把张成拉到走廊里,两个人丢开众人,嘀嘀咕咕了一会方又走进来。

    

    八,

    刘柘昨天晚上在心里叫了一夜陈小蔓的名字,保不准没有一两声叫出口的,他心里有点发虚,嘴上就多少发软,拿不起平日里的凶悍,故主动答应到目的地后打个电话给柳柳。陈小蔓虚拟的肉体多汁又玲珑,刘柘在睡梦里不只一次的搂抱摸捏着,下体好像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一晚上都硬的难受。柳柘几乎一夜没有睡着过,一闭上眼,陈小蔓娇滴滴的红唇,毛嘟嘟的眼睛就俯下来,要把他吞进去。刘柘的意思在此刻是很清晰的,他清楚的知道身边躺着女人不是陈小蔓,而是他那个不吭不哈的老婆柳柳。从柳柳的身上下来以后,刘柘狠狠的吞了口吐沫。柳柳也没有睡着,刘柘的动静她感觉到了,也恍惚中听到了刘柘叫陈小蔓的名字。柳柳开始感到羞耻,继而又是悲哀,再次是强烈的鄙视憎恨。

    陈小蔓,陈小蔓,刘柘咬牙切齿的叫着,把手放在自己的下身,摸起来。自从梦奸了陈小蔓之后,刘柘就再也摆脱不了陈小蔓的诱惑,往昔里对陈小蔓热切的向往全都涌上来,决堤的洪水般冲刷刘柘并不坚强的堤岸。刘柘摸了一会儿,总是不得要领,巨大的呼噜声刺激得他要发疯。刘柘腹背两面受敌,心里憋屈的难受,爬起来厌恶地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处长周克俭,周克俭早已经睡得死死的了,那管自己的喉管里正在一只紧接着一只的跑青蛙。刘柘双手做了个掐状,赶忙惶恐的瞄了一眼处长大人,自嘲的想到:睡着了有啥可怕的。刘柘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人迹沉寂,陌生的小城灰蒙蒙的罩在凌晨的冷光里。

    这座小城距离玉埠几百公里,在刘柘的眼里也是一个缺乏新奇的地方。刘柘睡又睡不着,想自慰又缺乏良好的环境,干脆穿上衣服轻手轻脚走出客房,把周克俭一个人丢给满池的青蛙。让青蛙们吃了你才好,刘柘在心里解气的骂。刘柘走到服务总台,一个圆圆脸的服务员在暖气的熏烤下正在不住的打瞌睡,刘柘经过的时候也没有吵醒她。刘柘在大厅的沙发里坐了一小会,看着小服务员不停的在做钓鱼运动,觉得即无聊又可笑。柳柘百无聊赖给小服务员数起了一会钓鱼的次数,突然记起临走时答应给柳柳打电话的事,放重脚步走到总台。脚步声猛然惊醒了小服务员,她一个激灵直起身子,茫然的看着刘柘。小服务员长得和小蔓有三分想像,都是圆润甜美的娃娃脸,但小蔓艳丽了许多。刘柘看到这张脸,小服务员由于刚睁开眼,水雾一样眼睛迷蒙空茫。刘柘心里一动,刚刚降下去的欲火又蹭的一下窜上来,不觉得夹起了双腿。

    “啊,吵醒你了?打个电话”刘柘的语气非常温柔,仿佛面对的是小蔓。

    小服务员不好意思的盈盈一笑,露出一个可爱的酒涡。刘柘几乎都认定了她就是小蔓了,双腿也愈发甭得紧了。

    电话通了,没有人接。刘柘有点泄气也有点舒心:可能柳柳早就睡着了,我不在,可由得她自在了;反正我已经打了,是你不接的,怪不得我。刘柘给自己找台阶。

    刘柘放下电话,小服务员又送上来一个灿烂的微笑。刘柘心慌慌的,身子软软的,私处却还在一点一点坚硬,慢慢将裤子顶了起来。好在是冬天,穿的多,不怕被小服务员看到。刘柘还是尽量放低腰身,带着一腔欲火走出宾馆的大门。

    这座宾馆的规模不小,刘柘是借了处长周克俭的光才住的起,公费出差公家给报销,不用自己掏钱。要搁在从前周克俭也是不舍得住的,住的省了多出来的都可以贴补,拿回家家用。周克俭这回想开了,再有个一两年就退休了,退休前得好好享受享受。走出暖气墉懒的大厅,刘柘缺不觉得寒冷,身体内部的火舌还是呼呼地往上烧,刘柘真恨不得把手放进去败败火。所以,那个女人的出现完全就成就了刘柘,刘柘想也没想,就跟着她走过去。

    女人是外乡人,三十岁上下,一脸的麻木,浑身散发出一股很久没有洗澡的骚味。刘柘跟女人走进她祖住的小屋里,被里面的简陋肮脏吓了一跳,壮着胆子望床上飞快的扫视了一眼,还好床铺看起来并不脏,床单也像是才换洗过的,居然还是白色的。刘柘闻到女人身体发出的特殊的气味,胃里一阵难过,真想掉头就走。女人看出刘柘的意图,半是哀求半是威胁的说到:“大哥帮帮忙,给我凑点回家的路费就行。要是不答应我可就喊了,这旁边都有人,闹开了对大哥你也不好啊?”刘柘头皮发麻,裤裆里的玩意早憋下去。女人似乎知道刘柘嫌弃自己身上的气味,当着刘柘的面倒了一盆水,脱下裤子就洗。女人暴露的私处和哗哗的流水声格外刺激,刘柘降下去的欲火又一次腾地燃烧起来。刘柘借着欲火托起女人的脸,又惊异不已,这个女人比那个小服务员还像陈小蔓,那若是三分想像,这个就是五分神似了。这女人皮肤粗糙,但也很白,年龄比陈小蔓大五六岁,眉目间没有陈小蔓的灵活娇俏。柳柘觉得此此出差简直是上天注定,要不怎么尽碰上陈小蔓的替身。

    陈小蔓,陈小蔓,我要定你了。女人备有安全套,刘柘彻底打消了疑虑,把女人当成陈小蔓压在勃起的身体下面。

    完事后,女人非要一百,柳柘扔下八十夺门而逃。留下女人在身后恶毒的漫骂:“呸!不要脸的男人,搞起来是个爷们,给钱就像个娘们。”刘柘悄悄的溜回宾馆。小服务员已经换班了,没看见“小蔓”刘柘反倒暗中舒了口气。周克俭还在床上造青蛙,刘柘经过这一番折腾,对青蛙们的抵御力大大增强,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责任编辑 河边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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