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它作品
最近浏览的读者

一朵花开在季节之外(二十四)

作者: 苍梧遥  发表时间 2006-04-30 12:56:57 人气:
编辑按:
    五,

    陈俊生步履略微沉重,家近在咫尺,可他还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陈俊生不用抬头,就感觉到了从自家阳台上投射过来的一道期待炙热的目光,老婆的艳红的丝织睡衣在阳台浓绿色的吊兰衬托下越发显得刺眼。万绿丛中一点红,陈俊生都能感知到唐玲鲜艳睡衣下面雪白的膀子和大腿,唐玲怒放的玫瑰花一样的香味。陈俊生磨磨蹭蹭的往家走,边走边想何副厂长推心置腹的几句话:男人可不要被女人拌住了手脚,家庭上的困难尽可以和他说,要把他当成老大哥老朋友,千万不要把不愉快摆在脸上,很多人看着咱们呢,尤其是在这改革的节骨眼上,更不能被人抓住了把柄。何副厂长的话说的即明白也含蓄,让陈俊生吃不准自己有多少秘密是他晓得的,女儿小蔓有家不住住宿舍已经在工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装听不见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既定的事情只好听任之,只要小蔓真高兴,他作为父亲自然更高兴。

    在何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陈俊生几次都想开口谈到女儿小蔓的心事,几次又压回去。几十年的交情,陈俊生一向把何凯当作最信任的老大哥,包括对死去前妻竹欣的愧疚都不无保留的告诉了这个大哥。何剀忧心忡忡的凝视这位在工作上精明强干在生活上一塌糊涂的老搭档老部下,心头也是千言万语说不出来。陈俊生的秘密何凯不敢说全部知晓,但百分之七八十还是有的。何凯不能主动去问,只能旁敲侧击打打边鼓,陈俊生却又不说,自尊心很重的陈俊生在对待女儿的事情上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偏生自己作为男人的基体又出了毛病。唐玲如火如荼的欲火在压抑了几年之后更加狂热的反弹,发皮球似的一蹦老高,摸不得碰不得。三十不浪四十浪,女人真他妈麻烦,陈俊生有苦说不出,光知道看着老大哥苦笑。

    “俊生呀,看你头上都生出白头发了,比我还小五六岁呢,我还没有长,你倒先行一步了。”何凯说。

    

    迈进家门的一瞬间,陈竣生有些不相信似的恍惚,还以为他走错门了呢。家里变化太大了,所有的家具都不在原来的地方,门窗明显被擦拭了,地板一尘不染,床罩窗帘全部更换了新的,是陈俊生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色式样,雪白滚边刺绣的床罩,雪白流苏坠地的窗帘,跟竹欣住过的病房似的洁净。唐玲具有护士情结,有洁癖,喜欢白色的织物,为了这次能重新调动起丈夫的性趣蓄谋以久,每一步都着意刻画的精致。

    “进来呀,傻楞着干嘛,又不要你守门。”唐玲软语温存的贴在丈夫怀里,扬起脸送上去一个热吻。陈竣生受宠若惊,脸上现出疑惑茫然的表情,唐玲今日的举动实在奇怪,平时见惯了发威的母老虎,今儿个这婆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唐玲闩上房门,拉陈俊生回卧室,一股及其细微的女人的浪荡声在陈俊生走进卧房的门口很清楚的传进陈俊生的耳朵里。陈俊生吃惊不小,以为是家里藏了个正在发情的女人,唐玲和那个女人在玩安慰。唐玲身上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是女人特有的处在分泌期所有的香甜酸腻的味道,这味道陈俊生并不陌生,是一个召唤的信号,说明唐玲已经准备就绪,该有的都有的。陈俊生定睛一看,电视画面上正好是一对圆鼓鼓的乳房,一个模样还算周正的裸体女人正在用自己的两只细柔的手指玩弄着,女人的表情很期待很迷蒙,红唇微微轻启,发出梦幻般的叫声。陈俊生“嗡”的一声头就大了,“又来了,又来了,怕什么了,来什么。”唐玲见丈夫呆立着不动,附在丈夫耳边娇笑道:“去洗个澡,水已经放好了,来我帮你脱衣服。”陈俊生表情古怪的由着唐玲脱光衣服。陈俊生的身材保持的不错,大腿有力胸肌结实,虽说穿上衣服看着有点斯文孱弱,脱掉后还是相当性感的。唐玲肉体一阵发热,忍不住用手去摸丈夫的下体,陈俊生毫无反映,狗尾巴草一样耷拉着。唐玲压制着失望,把陈俊生推进浴缸,帮他洗起来。

    唐玲的手指修长柔软,专门搜索陈俊生的要害部分,唐玲很满意自己挑逗丈夫的能耐,在挑逗的过程中唐玲几乎都把持不住了,她轻轻咬紧下唇,避免自己发出呻吟声。唐玲精心画了妆,鲜红的睡裙下滚圆的乳房和大腿隐约可见,浴缸里漂浮的玫瑰花香和着唐玲浓郁的香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飘荡,在这种情况下,唐玲惊喜的发现丈夫的身体终于好像有了一点小小的反映,她喜出望外,赶忙把陈俊生拉起来仔细察看。陈俊生在唐玲火辣辣的审视下,好不容易凝聚的力量又遭遇打击,再次缩回去,难看的吊在大腿根。陈俊生自卑的不敢去看妻子,出乎意外唐玲这回没有怨恨,她轻盈的转到厨房,小心的捧着一碗浓白的汤汁出来,哄孩子般的哄着丈夫:“还是有希望的,刚才不是硬了吗,把这个喝下去再试试。”

    汤碗里令人恶心的漂浮着黑色的东西,陈俊生心里恶心的想吐,唐玲咄咄逼人的期待让陈俊生又恨又怜,只得全数灌下去。陈俊生从内心里将也是很希望这东西能让自己虎虎生威,重新收拾昨日丢失的旧山河的。电视机里的画面到达高潮,唐玲燥热难当,轻轻地哼出声来,加快了催发陈俊生的动作。唐玲的手下施加了力道,在丈夫的阴茎上左右磨索,可是唐玲越是焦急,陈俊生越是不见半分起色,吃进肚子的虎鞭如同泥牛过江,一点用处也没有。唐玲几把扯掉自己的衣服,爬上丈夫的身体,用嘴一口叼住,裹在嘴巴里上下蠕动起来。陈俊生想哭想喊想拽下赤身裸体爬在自己身上的唐玲,可他不敢,不敢动不敢想。耳朵里传来的画面上男女交配的淫荡声示威地冲击着他和唐玲。陈俊生觉得自己很可怜,唐玲也很可怜,一个正当花开的女人需要男人的滋养,他却给不了。陈俊生的眼角悄悄的滑下一滴泪来,唐玲没有看到。

    唐玲白忙活了半天,丈夫根本没有反映。唐玲绝望的从陈俊生的身上爬下来,怨毒的叫喊:“你还是不是男人,真没有用,连自己的老婆都要不了,这么多年了,我比寡妇还不如,人家寡妇还可以去偷汉子,我天天守着个活死人……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给陆勇折磨死算了。”唐玲使命地在陈俊生的大腿根掐着,血丝渗出来,陈俊生一动不动的躺着,任凭妻子发泄心中的怨气。唐玲突然扔下丈夫,跳下床来,叉开双腿站在电视机的面前,居然当着陈俊生的面自己用手指自慰起来。唐玲扭摆着肥硕白嫩的屁股,发出肆无忌惮的呻吟,在自己调起的高潮中瘫软在地板上。

    陈俊生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的当口,听见唐玲发出压抑的痛哭声。

    

    六,

    陈俊生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唐玲母狼舔噬伤口般嘶哑的痛哭,纠成一团的勒紧他。万籁寂静的灰暗和失败把他击垮,这一刻陈俊生连死的心都有了。陈俊生这时候的心情很复杂很急切,迫切想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最好是能躲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躺下来美美的睡它一觉。陈俊生顺着厂区的小道朝前走,不觉竟走到了一片小小的水塘边。这一小片水塘最早是一个天然的芦苇塘,厂里把它改造成一口水塘,放养了不少的育苗,因为没有人打理,时间久了就快荒废了,几个退休的老职工向厂里申请承包下来,重新掏淤泥挖芦根,成了一个半是养鱼半是垂钓的去处。陈俊生也很喜欢钓鱼,静静的坐在水边,看水波微微起伏,看水面绿色的藻类植物漫不经心的摇摆,感觉水边低矮的小草的腿边磨索,小灌木细嫩坚韧的枝条在手臂上擦过去,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尤其是到了夏季生长浮萍的季节,满满的一池浮萍在水塘里飘来荡去,搅乱了整座水面,总在浮萍的空隙出伸下钓竿,你需要作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了。陈俊生喜欢看年轻的孩子或是大妈们在水塘边捞浮萍的样子,一脸的随意,一身的恬淡。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幅画面,两只黄灿灿的小鸭子,一个天真的女儿,一个秀雅的女人,一只捞浮萍的网兜,几串脆脆的笑声,在打捞浮萍的人身上重现。竹欣喜欢养一些小动物,小鸡小鸭什么的,数量不多,并不刻意在意它们的死活,只单单是供给小蔓玩耍。陈俊生现在回想起来,在竹欣身上似乎隐藏着冷漠的本性。

    夜色下的水塘泛着粼粼波光,比白日里看起来更干净,更完整,如果说白日里的水塘体现的是烦杂凌乱的心情,夜下的水塘则就是归于自然的平和心境。“风匝起,吹皱一池春水”,“身世浮沉雨打萍”陈俊生想起这样的句子,小声的念出来。

    无目的的围着水塘转了半圈,陈俊生看到被人弃置不用的一竿钓竿一头斜斜的插在泥里,另一头很随意的抛在水塘里,陈俊生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手指在钓竿上无意思的上下滑动,手一抖,钓竿被提起来,鱼钩上竟然还吊着一条尺把长的鲫鱼,鲫鱼在鱼钩上左右甩。这真是有心种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多么像他的婚姻生活,精心呵护的竹欣死了,误打误撞的唐玲却挤进来,陈俊生扯开嘴角苦涩地笑了一下,把鱼甩进池塘。

    漫过水面的月色是宁静祥和的,远离白日里的喧嚣,远离喧嚣的烦恼,陈俊生真想长留在这里不走了,留下来和水合二为一。他探身入水试了试水温,水温很冷,激在手背上滑溜溜的,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远不如看起来的那么干净。一年前,有一个河南籍的民工在厂预制板分厂打工,没干多久就被人发现在一个清晨自溺在这弯水塘里,全身浮肿面目变形,头上身上还纠缠着滑腻杂乱的水藻,一只解放鞋还套在脚上,另一只无影无踪。这民工生前的长相没人记住过,死了倒被人记住了,只是人们记住的完全是走样的一具尸体和一只鞋帮开了缝的破旧的解放鞋。尸体被人拽上来,周围护着几个厂保卫处的干事,陈俊生当时正好瞥见那尸体僵硬的一条脚上套着的这只孤零零的奇怪的解放鞋,就记住了。陈俊生环顾了一下四周,死在这里的样子太丢人太恶心了,实在有失体面,旁人还好说,给女儿小蔓看到了该是怎样难堪的一面。想到小蔓,陈俊生下不了决心,小蔓的心事还没有了结,永远都会是他的一块心病,就算真死了,在天堂里他也没脸去见竹欣的面。

    就在陈俊生站起来要离开的时候,发现水面上飘来一块黑幽幽的东西,正巧飘到他的脚边,陈俊生弯腰捞起来,赫然是那民工的另一只解放鞋,失踪了一年之久的解放鞋突然再显,唬得陈俊生再次变了脸,逃也似的离开了水塘。陈俊生要去厂单身宿舍找女儿小蔓,现在他迫切想见到和前妻竹欣生的亲身女儿。

    

    七,

    “陈总,你也来加班啊,最近加班的可真多,这改革改的不让人消停,可别尽累着了,身体也很重要呀……”,厂办公楼看门的李大爷看见陈俊生进来,热情的打招呼。

    “恩,给小蔓打个电话,”陈俊生敷衍着。

    “干嘛不上去找,刚才我瞅见何晓和小蔓都上去了,也就前后脚的功夫,最近财务处咋汰忙?天天跟赶波似的,每天都有人来加班.....涨工资好啊,连我们退休的都涨了十几二十的,可咋还是比不上物价涨得快,那家伙就跟坐火箭似的蹭蹭噌的往上窜,高的没个谱儿……您猜怎么着,我昨儿个上街买了棵大白菜,就要二多块呢……”李大爷一抬头,陈俊生早不见了。

    陈俊生先走进洗手间里照了照镜子,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往脸上扑了扑水,掏出一方手帕挟干了才继续往四楼的财务处走去。财务处在四楼把头,紧挨着小会议室。陈俊生迈进财务处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小蔓正一往情深的偷偷注视对面埋头做帐的何晓。陈俊生真是丧气,这丫头被鬼迷了心窍了,不撞南墙不回头,明明晓得何晓有对象了,还是不死心非想一棵树上吊死,这歪脖树再怎么好也是人家地里的,难道你还要连根拔起?又没有鲁智深的功夫,跟她妈妈一个样,认死理的女子。

    “何叔叔来了,是找小蔓的吧?呀,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快请坐。”何晓急忙要让坐,被陈俊生拦下来“不用不用,我路过,马上就走。”

    陈小蔓扭头望见父亲,脸沉下来假装低头核对账目,一只手把桌子上的一副黑色算盘珠啪啦的脆响。何晓胳膊肘拥拥:“小蔓,停一停,和你爸爸聊聊呀”,小蔓很听何晓的话,对何晓嫣然一笑,沉声问道:“找我干嘛正加班呢。”

    陈俊生拖过一把椅子自己坐了,背部紧紧贴近椅背,以支撑快要虚脱的身体。“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工作还顺利吧,不明白的要多向何晓请教请教……何晓不会不教的,对吧?何晓?”何晓点头:“请教不敢当,互相学习吧。小蔓其实蛮聪明的,学的很快。”这是何晓第一次当着小蔓的面夸奖她,小蔓心里异常高兴,脸上飞上一抹红霞。陈俊生瞧个正着,叹息:这眼高于顶的傻孩子,看来也只有何晓能驾驭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将来也不知能怎么样呢”。

    陈俊生从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家门的那一把,把它推到小蔓的面前:“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爸爸挺想你的。”小蔓不接,冷笑道:“抱歉的很,有空的时候可能不多。”陈俊生求助似的看着何晓,打定主张在何晓的面前小蔓会有回转的余地的。果然,何晓拿起钥匙交到小蔓的手心里,何晓温和地劝解小蔓:“拿着吧,再忙也能抽出时间的,你要是想回去我很乐意提你加班,啊?”何晓最后一个字有点请求的味道,小蔓不由自主抓住了钥匙。陈竣生临时想到的计策奏效了,心想这或许会是个好开端。

责任编辑 河边漫步
. 文 章 评 论 :
发表评论:
评论主题:
您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