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它作品
最近浏览的读者

新庙

作者: 大本行者  发表时间 2006-09-27 23:58:45 人气:
编辑按:
    李村长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居然是募款修庙!

    那是李村长正式当村长的第三天,一早他就到全村跑了一圈,通知八个社的社长把各自辖区每家每户的掌柜的叫齐了,十二点准时到指定地点开会。这种大会多年来没开过了,人们纷纷议论:“啥大事这么风紧火急的?李文国这尕娃要干啥?”

    更让众人不解的是会场既不在现为粉条厂的原大队部,也没有设在村西头的小学里,而是选择了位于南河村正中央的铁关庙庙院。

    正午时分,刚放下饭碗不久的各村男女老少当家入陆续到齐,二百多号人乱糟糟地拥在庙院里,绰号“傻木匠”的老汉凑上前问李村长:“哎,尕掌柜的,你把人都弄到这破庙里来,总不是再斗牛鬼蛇神吧?众人“哄”地笑了。李村长也笑笑,转身登上庙院台阶,咳嗽一声,说:“大家先不要说话了。今儿为啥要到这庙里来?是有件重要事情跟大家商量一下。我们都有眼睛看得着,老先人们留下这庙本该是我们全村人的家当,可你们看看这破成牛圈了!”

    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引向自己置身的所在,一个个拧着脖子四处张望,有了一把年纪的人就发出了慨叹:“就是就是呵,过去那是啥成色,如今这成了啥样子?”李村长接上话茬:“所以我想全村捐钱修庙,修他一座五檩四、六破七的大瓦房!你们说好不好?”

    庙院里顿时沸腾起来,结果绝大多数人同意了,剩下极少数的也就随行入伙了。李村长又说:“至于章程,就照会事里的行,情况好些的,三五百元不限,越多越好,实在困难的,少捐点钱多出几个工,只要自觉就好。”说到此,手伸进衣袋里挖出一沓钱,在手掌上“啪啪”拍两下说:“我这四百二就捐上,叫会计收着,以后大家捐的都记在会计帐上,等修成功了,请石匠凿个碑,把大家的名字跟钱数儿全刻上,也算给后辈儿孙留个念。”

    会议结束,李村长步出庙院时,南河村的前任领头人老王书记截住了他:“文国,你是南河村唯一的高中生,是我把你举荐给乡政府的,今儿我说一句你听吗!”老王书记一脸忧虑地说,“你这么日弄不对劲!你想想,全村还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你倒是一上去就劳民伤财搞这种不上道道的活路,万一上头追究下来你担当得起吗?”李村长不搭言,笑笑地看着老王书记,听他继续数落:“再说那学校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了几回钱也没要得多少。房子都已经塌七离八的,到底叫人心惊得很。靠茅厕那两间梁都糟心了,危险得很,万一有个闪失,把娃儿们……嗨……到时候谁没个责任?”

    李村长一言不发,等老王书记说完了才说:“你放心吧叔,有啥问题我一个人担着。”说罢转身就走。

    修建铁关庙的工程进展很快,八个社分八组四班到,里面自有木匠石匠泥瓦匠,不出十天,修建工程已近收尾。竣工的一天,全村村民来参加铁关庙落成典礼。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敲着从会事里借来的锣鼓家什站在庙院两侧,村民们一无例外地带着油蜡香火,一个看一个,黑鸦鸭跪了一地。李村长登上台阶,说:“大家都先起来,我说两句话:老辈爷们、叔们、弟兄们,我李文国这里先给大家赔个错!”说着就朝庙院里深鞠一躬。一院子的人都觉着莫名其妙,不知这年轻的新村长究竟在干啥?李村长却不再说话,径直走进东侧的破平房里,拿出一块经过木匠加工、油漆成纯白色的长木牌,往台上一立,翻过面子来,上有七个朱红大字:河泽乡铁关小学!全场人都愣怔住了,良久,老师和学生们呼啦啦地围了过去,老校长跌跌撞撞地跑上台阶,张开两臂把李村长连人带字牌抱住了,两滴泪水滚落在字牌上。学生们喊着叫着,拚着劲儿把锣鼓敲得地动山摇。

    李村长重新站直在台阶上,向着庙院再鞠一躬,大声说:“我代表后辈娃们感谢各位,大家出钱出力给娃们做了一件大好事。打从今儿起,原前的南河小学就搬到这儿了。那边房子破烂校院窄狭,又在最西头,娃们上学太不方便 ;这边正在村中心,敞屋大院危险少,大人们也放心。再说,老庙还在,学校是学校庙是庙,说不定铁关爷保佑还出几个人才哩!”

    学生们嘻嘻哈哈笑起来,村民中有人被老校长感染了,抹着眼泪,有人嘿嘿地笑骂着:“文国这个鬼东西!”“傻木匠”嚷叫的声气最大:“李文国这娃仔比铁关爷神通还大,把爷爷们都哄下了,有本事。有这样的后人,爷爷们死了也高兴!”

责任编辑 河边漫步
. 文 章 评 论 :
发表评论:
评论主题:
您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