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阳光也会哭
作者: 荌嘫 发表时间 2008-03-31 17:13:25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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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有多讨厌他就有多讨厌他,天天找我的碴,根本就是成心气我!天天布置一大堆的事情让我做,根本就是成心要累死我!天天摆着一张鬼见了都吓得屁滚尿流的“凶神恶煞”的脸“教育”我,根本就是成心整我!我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接任了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却饱受一个臭小子的非人“虐待”又防抗不得,这难道不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事?
他就是伊佐——学生会主席,我的“顶头上司”。
“1,2,3,…39,40,…58,59,60,…73,74,…90,…”笔在91上停住了,又是那个吴敏雪,真是气得我龇牙咧嘴,恨不得把那个人大卸八块,就是因为她,害我坐组织部部长的位置坐得不能心安理得,已经摇摇欲坠勒,到时候我凭什么去把那个学生会主席“赶”下去,凭什么去接替我梦寐以求的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糟糕,我预感大事不妙。
“人到齐了没?”讨厌的声音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想我是很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差91吴敏雪。”
“请问91号吴敏雪同学来了吗?”
臭小子,你知道这是对我陈映紫莫大的不尊重吗?竟然怀疑我的数数能力,这不当我是弱智当我是什么?!
回答伊佐的是空旷的话筒回音。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陈映紫同学,你认为你还有能力做组织部部长吗?”
什么!我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盯着他。“做为组织部部长,学生会的任务有一项便是组织人员,而你组织人员能力仍然没有提高,竟然让一个同学多次缺席!”
“我通知了!”可恶,竟然当众让我难堪。
“通知了!通知了!那为什么通知了还让一个同学多次缺席?“
我豁出去了:“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吴敏雪怎么了,要么你去她家家访好了啊!“
“这是你的任务,是你应该做的!“
“那你比我还大,管理整个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做的事你也可以帮忙啊,不然你这个学生会主席是吃白饭的啊!!!”
“陈映紫!”每次他斗不过我只会用这招,因为我知道他怒吼的背后就是在学生会名单上把我陈映紫的名字永远粉刷掉。可这次我已经爆发得一发不可收拾:“怎么?要刷掉我?”语言里透含着一种愤怒和蔑视。
他竟然真说了:“现在,我宣布,陈……”
我的天哪!屈服吧?太没面子了!不屈服吧,等待我的将是多么严重的后果,我可不会去靠我的校长二伯。我左右为难。
“……映紫同学从今天起……‘
哼,大英雄能屈能伸,我对自己进行了一下自我安慰后,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停!我、保、证、下、次、会、议、全、部、人、员、都、到、齐。”
他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让我产生一种想撕碎他的冲动。
学生会的事情就是多,这次又要开什么会,这个伊大主席是不是怕别人没看清他啊!“臭显摆。”我边想边自言自语。接着写了一张通知,再在大纸上用毛笔写下超级不规范的大毛笔字:请是人的学生会成员准时参加,不准无故缺席!在此对吴敏雪同学提出严重警告!后面一句话的字是前一句话的字的五倍大。我鄙视地“哼”了一声,又自言自语道;“看你来不来 !”
当天通知贴出后,每位同学都会在此通知前面停留一分钟。我得意洋洋地站在通知栏对面的教学楼上用望远镜洞察着。校长二伯也许理解我这个侄女的苦心,也任由我“胡作非为”了,可这伊大主席又跟我过不去,我实在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和他有仇。
就在我聚精会神观察时,伊佐神出鬼没地出现了:“哎!”我的肩膀冷不防被拍了一下。
我猝不及防,以为是什么东西,一失手,那可怜的望远镜一落千丈,我想拯救却已经来不及了。我满脸怒气地转过身,看到那个东西竟然是伊佐,顿时火冒三丈:“伊大主席,你是有什么闲情逸致跑到这来吓人的啊!你是不是刚从神精病医院跑出来的!还是从杀人犯监狱刚出来的!……”
“去把那张通知撕掉重写。”
“就不。”
“快点!”
“就是不!”
“你这个人……”
“怎么了?!我还没说你呢!可我就是怕你的缺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不管你了!后果自负吧!”
后果自负?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吼了几声,然后去为我的望远镜“收尸”去了。
那个伊佐还真是乌鸦嘴,今天晚上放学,我的“后果”真的不约而至。在拐过了N条街之后,一些流氓样的女的挡住了我前进的道路,其中的一个好生面熟。
抢劫?绑架?撕票?打人?天哪,她们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吴敏雪吗?老娘就是。你TM写得公告还真不赖!”最后一句够讽刺,听得我耳朵开始抗议。
“给我打!”那个应该就是吴敏雪的人喊了声。
我冷笑一声,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就是一拳头。“哼,老娘是你说的吗?告诉你,老娘当年也混过,老娘早不干了,所以才会想去当学生会主席,就是要做个大事给其他人瞧瞧。真是不知死活。”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这么有心思开玩笑。不过我的确学过两招,但面对这么多人我寡不敌众啊!救兵快来吧,我的手好疼!眼角冷不防挨了一拳,“妈的。”我忍不住骂了句粗。
只听得耳边“唰唰”拳头擦过的声音,而后一声“警察来了”还伴随着警笛声,一眨眼间所有的流氓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咧嘴笑了,得意洋洋地带着胜利的微笑转身迎接警察的到来,可这一切都令我大跌眼睛——一个摆弄着复读机的伊佐。复读机正发出刺耳的饿境地。
我心里不知是感激他还是厌恶他,这样我不就欠他一个人情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凶巴巴地说了一句“走啦”,说着粗鲁地拉着我要走,我硬是站着,朝着他大吼大叫:“ 很疼啊!伊大主席!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他这才把动作放轻了点,把我拉到医院。我的前脚刚进医院就缩了回来,次比的药水味呛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亲戚有十个医生,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进医院。
伊佐万分无奈地看着我,像个老太婆一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跑掉,直到我点头一再保证之后还是不放心地进来医院。我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伊佐消失在人群,我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看见伊佐出来了。他的眼神在看到我之后有点惊讶,大概是惊讶我竟然还在吧!
我的伤口都被那些恐怖的药和OK邦还有纱布代替了。伊佐看着我发笑,一边说:“叫你把通知撕了还不听。”
“拜托,不要把自己说得多么神机妙算好不好?!”
“我本来就是啦!”
“切,不要脸!”
“那你不更不要脸了!”
……
吵了半天,伊佐才笑着宣布“战争”结束:“好啦!我去买一下东西!乖乖的,别跑了!”乖乖的?天,他 把我当兔子了?!
几分钟后,他津津有味地吃着冰淇淋来了。
“冷死你好了!“
“恶毒的白雪公主的后妈。“
“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你不就是白雪公主了?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变性了?”
伊佐忙说“口误”,可见我还是狂笑不止,就故意把冰淇淋吃得咂咂响。
我超鄙视地看着他。
他说:“病人不能吃冰冷物品!”说完冷不防把另一只冰淇淋塞到我嘴里。
“伊大主席,你是要残害我啊!”
“骗你的啦!医生又没说,白痴。”
“我不吃啦!”
伊佐装着很害怕的样子说:“都沾了你口水了,别拿给我吃哦。”
我拿着冰淇淋细细大量着,问:“有没有毒哦?”
引来伊佐一阵剧烈的咳嗽;“陈映紫!”
我笑着说:“好吧!相信你一次!”冰淇淋上缺了一口。
我和伊佐在不知不觉中相处变得融洽了。我说“伊佐你原来只有不在学校才会正常点。”
伊佐白了我一眼,没理我的话题,倒扯到人情问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对把!”
我没否认,只是有一种眼光看着他,但也不是完全的鄙视。
“那你就做我妹妹吧!“
“什么?!”我差点没噎死,尽管冰淇淋有点融化了。
“就这么决定了!叫哥哥!”伊佐一脸坏笑。
我撅着嘴巴,有装得深沉地摇头:“算是便宜你了!老哥!”
“为什么要叫个‘老’呢?”伊佐很委屈地说。
“因为我要代替你这个学生会主席!”我看着他坚定地说。
伊佐嘴角扬起,不语。市区的夜空又明亮又黑暗,既欢快又透着一丝悲哀。好象预示着什么。
伊佐把吴敏雪炒鱿鱼了,我总算保住了我组织部部长的位置。
伊佐总是喜欢叫我面巾纸,我说那你就是厕所纸。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是我哥哥,他就笑哈哈地说:“哦!是这样啊!面巾纸妹妹!”我很大声地叫了一声:“厕所纸老哥!”
伊佐他告诉我说,面巾纸你好胜心太强了,这样有时反而会吃亏的!我不屑一顾,说,你是怕你学生会主席位置不保把!他温怒地说面巾纸你再这样我就生气啦!我说好。可毕竟还是改不了。伊佐每天的必修课就是对我说这一番话,我说伊佐你很烦!“烦死你看你改不?!”
伊佐还经常买领事给我,我就坐在他的脚踏车后面“吧唧吧唧”地消灭零食,听着风在耳边“呼噜”地打瞌睡,看着路旁树影班驳,闻着带着香樟味的阳光。伊佐就叽里呱啦地抱怨我变重了,我说,那你还买零食给我。他每次就说再也不买给我了,但下次他仍照买不误。“只要面巾纸喜欢啦!”
记得很深的,就是伊凿带我去果园摘橘子。
那老农简直可以让吉尼斯搞一个“最罗嗦的人”了。真是的,摘几个橘子,用得找吗?!
第一次来到果园,我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跑过来跑过去的,伊佐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我停下来摘橘子。我们够得着的地方的橘子,都只剩下好小个的了。摘了一些后(确切地说应该是“剪了一些后”),我一抬头发现头顶上的橘子个个都大大的且“闪闪发亮”。这个老农叫我们不要爬树,还真成,当我们付了他钱专门捡烂的?哼。
我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橘树,被看本人是城市小孩,但还是有运动细胞的。伊佐在下面惊慌地用蚊子般的声音一直叫我“快下来”。我才不呢:“哥,接着。”我挑了好多个好红好大个的橘子扔个了伊佐,伊佐应接不暇:“哎呀,面巾纸,快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什么!老农!完了,这下完蛋了……
被那个老农的口水淹了一番,不过十个而已,害的我们再拿了30元给他。
“有没有搞错!”我气呼呼地提着那一袋橘子。伊佐在旁边安慰我。“哥,我们怎么这么衰啊!才刚上去没多久呐!”伊佐无奈地看着我,然后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真的无语了。胳膊往外拐。
刚回家老妈就看见我提的橘子,兴冲冲地说:“刚好!这些橘子真不错,映紫啊,妈得知一个好朋友在咱这工作呢!晚上去看看她吧!”根本不容我拒绝的。
晚上慢得像蜗牛的我被拽进了老妈的朋友家,一进门我看见伊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惊讶地叫了声“我的妈呀“,伊佐也看见了我,我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之后不约而同地看着两个正在热情得嘘寒问暖的妇女:朋友,还是好朋友……
他还带我去游乐场玩,带我去吃麻辣烫,可自己却被辣出眼泪来;他还会带我去……虽然这些看起来普遍,但还是快乐得无法形容。
就这样快乐不知过了多久,却在暑假的某一天注定要离去了。
已经好久没看见伊佐了,也不来个电话。我边吃着他上次买的零食边按电话号码,不一会儿,我听见了伊佐的声音,总觉得他的声音变了。
我说伊佐你在哪咧?
伊佐说他在外边。
什么哦?我不解。
我在外边拉!很好啦!
我还是不理解,什么时候反应变得迟钝了。还不等我发话,话筒传来了一声女中音:“伊佐,把你的病历卡给医生一下。”
病历卡?伊佐的?我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哥……”
半小时后,我进来市中心医院,药水味还是如此浓烈,刷得雪白的墙壁,让我的心更加害怕。我冲进501病房,看见伊佐消瘦地坐在病床上。我的泪犹如决了堤的洪水涌了出来,打湿了曾经的美好,以至于不管心里还是哪里,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动脉瘤……医生的诊断……我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样……这样对待伊佐……
我坐在伊佐的旁边,眼泪却不会疲倦地流也流不完。
“面巾纸!哭什么呐!”伊佐强打着精神,“我走了,就没有人会跟你抢学生会主席了哈!”
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面巾纸……”
……我留着陪你,强忍着泪滴,有些事真的来不及回不去……
我呆呆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低语这些歌词……突然发疯似地朝着伊佐使劲说:“哥,你不能走呜,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一定啊,我的好胜心不再那么强了,真的,我陈映紫向天发誓,我也不要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了……”不知不觉地,哭得好伤心。
“面巾纸大笨蛋……苯蛋诶……”伊佐用手抹去我的泪水,“你一直都很阳光的,怎么可以哭呢?”
“阳光也会哭呐!”
“阳光也会哭,但阳光只能为喜悦而哭!笑一下,好吗?”伊佐笑得很丹,很疲惫,仿佛离我好远,遥远地模糊。我像要晕过去了,刺鼻的药水味呛得让我要晕倒,天旋地转着,我的世界翻天覆地。那是伊佐留给我 最后的一句话,最后一个笑。
伊佐在一个下着流星雨的夜晚永远地睡去了。我还在祈祷,祈祷他不要走,可他还是走了。流星重重地杂落,我的心也很陈地坠落下去。我抱着他送给我的东西,呆了好久好久,没有眼泪,因为我没有力气哭了,只能呆呆地。空气凝固,令人快乐窒息,我沉沉地倚在角落,想着你是我心中的流星,出现在我记忆,却又突然席卷而去……
我放弃了当学生会主席的机会,全身心地为中考做冲刺准备,我初三了。伊佐的话语和笑,徕在了我的脑海,烙在了我心里,他一直都在我身边的,因为我深深地记得“那些走的人,并没有离开你,而是以令一种方式活在你身边。”
一年后,我以9个A:435分的成绩被重点高中录取,免去了三年的学杂费,谁会知道,曾经一个男孩在我的生命里短暂地出现,改变了我?又有谁会知道,在他走后的日子里,我是怎样坚强地走过,不曾流过一滴泪的?
阳光也会哭,但只能为喜悦而哭。我晶莹的一滴泪滴在录取通知书上。伊佐哥哥,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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