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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双眼睛

作者: 我叫默然  发表时间 2008-06-19 21:30:22 人气:
编辑按:这样细腻婉约的鬼故事,赞叹
    (1)

    某个黄昏,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杀伢般的刺耳鸣叫……

    我心爱的女子,颜回,离开了我,不辞而别。

    我找了她整整五年,可最终还是音讯全无。

    于是,我的心,死了。用手摸,没有温度。

    五年里,我没有再用心的去爱过一个人,其中也包括爱我自己!

    我是一个大型聊天室的网管。

    我唯一的工作,就是盯着冰冷的屏幕,看各种ID粉墨登场,尔后又繁华落幕。我能通过后台,看见每一条无聊或者肉麻的聊天信息,从我的眼前一一闪过。

    大大的聊天室里,总有一些老少男女,象野兽般躲在私聊的背后,用文字进行相互勾引或者交配。

    而我,就这么看着,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别人的爱恨情仇,与我无关!寂寞和冰冷,成了我永远的姿态。!许多白昼与黑夜交替,我就倦缩在网络的一角,象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阴冷地看着网络上,人来人往……他们或者她们,恐怕到死也想象不到在他们二人世界里,会有另外一双眼睛对他们的文字和行为洞察如悉!

    有时,实在寂寞,我就在键盘上敲出大片大片的文字,变换着各种身份编造着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故事,文字阴冷,思想怪异,默默地发到论坛上去,然后躲到网络的一角,阴笑着看别人不停地点击。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算是个心理健康的人,盛开如花朵的文字后面掩藏着我孤独而肮脏的灵魂。但我却阻止不住自己就这么沉下去,象个在黄泉路上游荡的野鬼,从一个阴冷到达另一个阴冷,无休无止……

    深夜,人的躯体死亡,精神开始逐渐亢奋!

    桌上摆着电脑,香烟,咖啡。还有吃剩的方便面。

    房内从不开灯,我喜欢把自己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自从颜回走后,我就喜欢黑暗,觉得黑暗本身就应该是属于我的颜色。

    我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尼古丁在深夜里,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桌上的烟灰缸,盛满香烟的尸体,狼迹一片。咖啡,很苦很浓,有点像胆汁。从不放糖,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好久没有理发了,胡子拉渣。没有爱的人,已经不需要光鲜的外表,对于别人爱与被爱的过往,我除了默默地冷视,便是远远地仰望……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聊天室里有我这样一个人,我总是那么孤独的挂着,挂在很暗很暗的一个角落。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就是我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ID,过滤着他们所有的聊天信息!

    (2)

    凌晨2点13分42秒。

    我的对话框里突然闪了几下。我知道有人在找我聊天,冷笑,嘴角往上扬了扬。多久没有和别人聊天了,我几乎已经退化了聊天的功能。

    把香烟送进嘴里叼上,深吸一口,烟头火红,落寞如我!很懒散的敲了下键盘,把对话框切换过来,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你是第三双眼睛?

    我一惊,很快的找出她的注册资料:ID娃娃,性别女。然后什么都没有。

    我直起身,快速的回复:你知道我是谁?

    半秒钟后,一排小字传来:当然知道,你是网管,一个能看到所有聊天记录的人。

    突然,我觉得很好奇,做网管好多年了,这个聊天室里只有我知道谁是谁,但还没有任何人能从这么多ID中准确的辨认出我的身份。

    我发了个笑脸过去。

    她回应了个笑脸过来。

    于是,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攀谈起来。很快,我知道她就叫“娃娃”。每晚凌晨,娃娃都会很准时的出现在聊天室里。

    她会主动的找我,尔后我们就不咸不淡的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反正时间对于我来说,就象山中的荒草,多得一眼望去,望不到边……

    时间长了,我们的话题多了起来,甚至涉及到死亡,但唯一我们不谈爱情和过去。她曾经想引我说一些关于爱情和颜回的故事,可没到正题,我便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聊天室。这个话题,是我的死穴。

    和娃娃认识了一个冬季。在这个漫长的冬季里,聊天室里,一些人,一些事,来了又走了,如同白昼与黑夜的更迭,是那样的无迹可寻,可又是那样的顺理成章。我已经习惯了冷冷地看着,不追逐,不挽留,不争取,甚至想都懒得去想。我本是一个被爱遗忘的浪子,人世间的爱与被爱,与我无关。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着,没有改变。

    某个黄昏,我收到一份电报,上面写着:速来成都,第一附属医院502室,娃娃。

    我很奇怪,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电报里。她又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为什么她不在聊天室里对我说?她为什么叫我去成都?为什么叫我去第一附属医院?难道她马上要死了?

    面对这一系列的问号,我的懒病突然发了,懒得去想,懒得去思考我生命以外的东西,我把电报随便的丢在了抽屉里。我知道,我不会去。人世间,让我看到了太多丑恶的东西,再也没有事物能引起我义无返顾的欲望。我只是个活着的死人,不关心别人,也不关心自己。他人生死,与我何干?

    深夜里,我冷笑。在我看来,假如谁寂寞,我可以陪着谁一起寂寞,因为两个寂寞的人彼此依偎着,可以相互取暖。但若想让我,不远千里去奔赴一个约会,用“一夜情”或者“爱情”来逼我就范,那是办不到的,这一辈子爱一个人,爱一次就够了,而这些我已经给了颜回,我已也没有勇气再当一次SB,我宁可窝在家里,抽烟,喝咖啡,啃方便面,写些不着四六的扯淡文字……

    我没有去成都,娃娃也再没来聊天室。我又回到了从前的阴冷,眼皮低垂着,终日无精打采,如网络上的一条死狗,倦缩着,把头和尾巴都藏在了身体下,匍匐着,一动不动。

    (3)

    冬季过后,我的手开始莫名其妙地颤抖。大量的抽烟,生活无规律,让我的身体很快的垮掉……

    但我依然没有半点的收敛和改变,活着和死去,对于我没有区别。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看到聊天室里出现了这样一个ID:前世我叫颜回!

    颜回,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一个多么伟大的名字!

    静静地瞧着这个名字,五年前的一些记忆,开始重现。想当年,一个同样叫这么名字的女子,把“颜回”二字篆刻进了我的骨头和血液里,随之,离去,我便从人变成了狗,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这些过往就好象刚刚发生在昨天,不触击,就深埋在了心底,自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可一旦触动,瞬间传遍全身的就都是钻心的疼痛!

    我看到她没有和任何人私密聊天,只是不停的发一些话到大屏幕上:你还记得有一个女子叫颜回吗?你还记得有一个女子叫颜回吗?你还记得有一个女子叫颜回吗?

    如此重复着,大片大片鲜红如血的文字爬满整个公聊屏幕,不停的闪烁,从小到大,一行一行,红色字体,象血一样的红色字体,冲刺着我的眼球,让我瞳人在红色屏幕前折射出鲜血的颜色……

    我看着,没有对她的行为给予警告。我感觉,她是在写给我看的!难道这个ID的主人,就是失踪好久的颜回?

    我下线,剧烈的咳嗽,胸口疼痛难忍。我慢慢地挪到床前,躺下,闭上眼睛,我想休息一会儿……

    (4)

    等我醒来,桌上摆着一碗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是燃着一根象鬼火样的蜡烛……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坐在我的房间里,背对着我,手里正捏着那张娃娃寄给我的电报,我惊得一跃而起。因为我分明认出这个女子就是五年前突然失踪的颜回!

    她还是那样年轻,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穿着全白的睡裙,白得几乎没有一点杂色。她低着头,长发遮出了她大半个脸庞,紧紧地捏着那张电报,眼睛没有转动……

    多久了,这个女子离开我多久了?我几乎已经记不起准确的日子。今天,她突然回来了,就如同当年她突然的失踪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烛光摇摆不定,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她背对着我,姿势依然,没有改变,我想喊她,可声音在喉咙处变得极其的飘渺不定,象一阵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一般,凝聚不成任何的分贝……

    良久,我看见她哭了,一滴眼泪从她惨白的脸颊上滑落,很慢,很慢,在空中拉成了一条直线,很准确的落在了电报上,泪迹在电报纸上蔓延,不成规则……

    我看她哭了很久,起身把眼泪擦干,在我的面前褪去了白色的睡裙。她的身体还是那样完美,美得几乎无懈可击。

    她换了一套衣衫,简单的收拾着行李,一副有要出远门的样子。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能让她刚刚回来,就这样离去,我一定要拉出她!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一把向她扑去……

    可是,就在我认为能牢牢抱住她的那一瞬间,我却分明从她的身体穿行而过,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她仿佛没有身躯……

    我看着她,从我身边飘过,轻轻地带上门,离开……

    随之,一阵冷风吹过,桌上的蜡烛熄了。房间里,再次进入无边的黑暗……

    我愣了,彻底的愣了,这是怎么回事?颜回怎么回了,怎么又走了?为什么我抓不住她?房间里没有开窗,怎么会有冷风?没有风,房间的蜡烛怎么会熄灭?

    太多的问题,在我毫无准备下蜂拥而至,想不明白,脑袋疼,胸口又开始疼痛,喉咙一涌,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接着我失去了知觉……

    (5)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自己睡在地上。很凉,很凉……

    桌上竟然真的有一根熄灭了的半截蜡烛。我用力地摆着头,想整理出一套头绪,但很乱,我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第一次在房间里把蜡烛点燃,环顾四周,寂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努力寻找着答案。突然,我想到了电报,我拉开抽屉,那份电报还在,可上面真的有一滴泪痕。

    我把电报再仔细地看了一遍,脑袋在半秒钟内迅速膨胀,我看到了一个要命的邮戳,那上面竟然显示的是五年前。也就是说,这份电报是五年前寄出的,那为何现在我才收到?

    静静地看着日期,我再一次长吸了一口冷气。邮戳上的日期,竟然与颜回五年前突然失踪的日期刚好属于同一天,不差分毫!

    我踩到了一些粘粘的液体,低头看,是血,地板上淌着一团血。这分明就是我刚刚喷出的血,还没凝固,稠稠的……

    看来这不是梦,是真实的发生,难道颜回已经不在这个人世?她在托梦给我吗?那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对了,我想到了一个诡异的ID:娃娃。这一切都是从她开始的,这个电报也是她发的,还有那个在聊天室里所发出的大片大片鲜红文字,还有那个“前世我叫颜回”的ID?她为什么要加上一个“前世”二字?颜回真的不在了吗?

    我像疯了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电脑,登陆聊天室,找出所有的ID资料和聊天记录,一点一点地进行查找,可怎么也找不到和她的聊天记录,连“娃娃”和“前世我叫颜回”这两个ID都没人注册过,包括那些大片盛开如鲜血之花的扫屏记录也没有。

    我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诡异,阴冷,我以为这些只会在我的文字里出现,可现在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

    我决定按照电报的内容,去一趟成都,找到那家医院,然后挖出真相……

    (6)

    天,很黑。我找到了成都第一附属医院。

    医生都下班了,只有几个年轻的护士在值班,看着报纸,写着病历。

    走廊上静悄悄的,任何一点声响,都能发出重重的回音。

    我上到医院的顶层,没找到一个人。护士,打着瞌睡,我想问问,但忍住了,想着这么晚来打扰,不太合适。

    于是,我转身离开,准备明天再来。按照原路返回,路上竟然同样没遇到一个人。当我下到三楼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很天真的笑声。

    随着笑声望去,一个年轻的女孩,正靠在电梯口望着我微笑,手里拿着棒棒糖,是很大很大的那种。她让我帮她摁一下电梯按钮,因为她要吃棒棒糖。我很奇怪,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因为我一直没有看见有人从走廊上经过。

    我微笑着走过去,帮她按开了电梯,她朝我笑笑,进去了。电梯关上了门,但却没有显示上升和下降。

    我苦笑一下,近来总遇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甚至想,是不是自己在黑暗中呆久了,自己得了什么幻象症之类的疾病。

    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我抬头看到了就在不远处,有一间小屋,上面分明写着“病历档案室”几个字样。从我这个方向看去,门竟然是虚掩着……

    推门进去,很黑,几十排到顶的铁架柜,耸立在房间内,密密麻麻,并排着,无声无息。我吸了一口气,味道怪怪的,象发了霉的味道。我想,这里好久都没人来过了。

    我引着铁架柜走了一圈,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回响,好象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在这个房间内,一步,一步,很有节奏的跟着我,离我不远,我停,另一个脚步就停,我走,另一个脚步就走。我有时停下来,回头看,可什么都没有,但我一走,那种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长期生活在黑暗中,我已经基本丧失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我懒得管那脚步声了,开始一排排寻找五年前的病历档案……

    第九十六排,第二格,我找到了一个贴有“502室”标签的抽屉。我试着抽了抽,竟然没有上锁,打开,一排病历档案躺在里面,上面写着“死亡病历”四个小字!!

    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微型笔杆手电,一点象鬼火的光透了出来,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恐怖,一闪一闪,光源很不稳定……

    我俯下身去翻看,病历上满是厚厚的灰尘,说明好多年没人动过这份病历了。纸张腐朽,发出刺鼻的味道,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

    每张病历上都写明了死者死亡的原因和时间,并贴有死者的照片,全是清一色的表情,双眼呆滞,目光浑浊。

    很仔细的翻看着,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

    (7)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始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竟然显得有些麻木。

    手电的光越来越微弱,忽明忽暗。让我每翻一份病历,死者的照片就在灯光里一亮,然后迅速的隐去,但我却清晰的感觉到,每个死者都在灯光的突亮瞬间,用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无论我从哪一个方向看去,死者的眼珠都在随我移动。

    病历,被翻得越来越薄,感觉自己越来越靠近真相,但每接近一步,我的呼吸就更急促一分,身体全身开始出汗,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滑落……

    终于,当我翻到倒数第二个病历时,我终于看到了真相!!瞳孔开始放大,放到无限大。巨大的惊恐,使手电掉在了我的脚下,滚了几圈,然后垂死着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房间里恢复到最原始的黑暗……

    我终于看到了真相,真相就是,一张泛黄的病历上,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死者分明就是我!死亡原因:肺癌!死亡时间:凌晨2点13分42秒。这个死亡时间,竟然就是娃娃第一次去聊天室找我说话的时间……

    一瞬间,我突然发觉自己的体温快速的下降,落到冰点。黑暗里,我能看到整个房间里都挤满了人,他(她)们或蹲或站,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布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穿着长长的白色袍子,从上到下覆盖,连脚都全部遮盖!看到他们的脚,我才注意到他们根本就没有站在地面上,而是飘着,他们每个人的脚都离着地面有将近两公分的距离……

    病历还握在我的手里,照片上那个早已死去的自己,正朝着我狞笑!!我用手赶快去捂着心脏,竟然不跳了,很冰很凉,没有半点温度!!呼吸,停止了,我竟然不会呼吸!

    低头,我看见自己的手背,逐渐出现或大或小的不规则斑点,从浅色向深色快速的过度,直到变成乌黑色。是的,那是尸斑!

    我惊恐万状地望着这兀然发生的一切,看着自己在几秒钟内死亡,尸斑爬满全身,大脑记忆回放:

    五年前,我就死了,死于肺癌。颜回不是失踪,而是活着,我和她从那天开始,就阴阳相隔,所以我找不到她!但我一直以为自己还在人世间,这只是一种假象,一种虚无的假象……

    一幕,一幕开始在我的脑海里苏醒。曾经,我和颜回十分的相爱,我们彼此承诺,一定要十指相扣,慢慢变老,可我失约了,我先她而去,死于肺癌!五年前的黄昏,不是颜回离开了我,而是我离开了颜回,没有遵守承诺的是我!

    那个聊天室,是人间通往阴间的唯一的门,每一个ID后面,都是一个即将死去的鬼魂,我在人间因为有着和颜回的情谊和承诺,所以我身体死了,但灵魂还长时间的逗留在这个聊天室里,不肯离去。我也不是什么网管,只是我长期躲藏在界于阴间和阳间之间的第三度空间里,所以我能看见聊天室里那些公聊和私聊的内容。那是阴间和阳间的对话……

    茫然,抬头,我看到房间里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大口大口地舔着一根大大的棒棒糖……我看她时,她也转过了头朝着我微笑,我认出来了,她就是让我帮着她摁开电梯的女子。

    她在角落里向我招手,我走了过去,她把棒棒糖递给我,我看见棒棒糖的糖棍上刻着两个字“娃娃”。她将白色的长袍撩开,我这才发现这长袍竟然就是一张病历,上面写满了死亡的地点和时间,原来她和我死在同一个病房……

    难怪我喜欢黑色,喜欢夜晚,因为作为死人,黑色和夜晚是我必须选择的生活方式。难怪娃娃能找到我,因为她才是洞悉这一切真相的女子。她只所以找我,只所以引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我真相,让我清楚自己本来的面目,让我找到那张病历,因为那是我通往阴间的唯一证明……

    五年前的电报,就是她发给颜回的。她想让我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怀抱里……

    棒棒糖,突然变的透明起来。娃娃朝我微笑,说:回去看看吧,看看你留在人世间最后的一幕!

    我盯着棒棒糖,随着一声巨响,我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夜晚:

    走廊上,医生和护士都很忙碌。我从他们中间走过,他们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听见护士说:五楼又死了一个,那女的哭得真可怜。

    跟着她们,我上到了五楼,走到502室,透过大大的透明玻璃,我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我躺在病床上,全身都插满了长长的管子,医生正在拨弄我的眼皮,摇了摇头。

    颜回,跪着,紧紧地拉着医生的手,求他们救救我,哭声早已嘶哑,我分明看到了颜回眼睛里流出的眼泪是红色的,她已经哭出了血……

    我看到,护士,已经把我的尸体梦上了白色的床单。颜回,象疯了一般,扑上去,把床单掀开,将我的尸体抱在怀里,哭,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末了,医生和护士终于将她拉开,重新用床单把我蒙上,拖出了病房,送往太平间……

    颜回,踉跄着,追我,被拉住,她就在地下爬,向着我的方向爬,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了深深的血印……

    我看着,号啕大哭,可泪水怎么也流不出来。我大声地叫喊着颜回的名字,告诉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可她听不见。看着她在地上爬,痛苦的样子,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扶她,可每次都是从她的身体穿过……

    (8)

    我的尸体,被送进了太平间。

    铁门,重重地关上。

    墙角,我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是娃娃,朝我微笑,对我说:好了,你该跟我上路了!

    (完)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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