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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语

《琵琶语之二四海游历》第十三章

作者: 翼菲  发表时间 2010-11-08 11:37:08 人气:58
  第十三章

  “恩~微风飘起细雨,这梦仿佛仙境…”熟稔的曲,清脆的嗓音,你又来到这梦境,抱琵琶的白玉公子依旧隐在雾中,你伸手碰触,化风碾作尘土,你心痛如刀割…

  “夕泽——”你在梦中惊醒。

  白衣依旧,你看不真切,也触摸不到。

  “歆仙。”花开声掩不住欢喜,花涧语倾城容颜印入眼帘。

  “歆仙姐姐…”十一二岁的青狄龙扑过来,将你支起的身子又压回床铺。

  “这是哪?”你全身疼痛,被碾过一样。

  层层纱帐,是个布置华美的房间。

  “花涧宫。”花涧语将青狄龙的小个子拉开,“别闹了小龙,你歆仙姐姐的毒刚清,需要静养。”青狄龙扁着嘴极不情愿爬下床。花涧语将你扶正,依着枕头,你才看清房中还有其他人。

  歆仙和青狄龙围在床前,陆吕在不远的椅子里摆弄折扇,玉红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立在一旁,还有沈玥崖在角落里喝着闷酒,一杯又一杯。

  见你醒来,房子里的人神色各异。陆吕首先口道:“暖儿妹妹你醒了?”

  你登鞋就要下床,头目眩晕跌了回去。陆吕起身迎了过来,道:“暖儿妹妹身体不适就不要乱动。”陆吕略微偏了下头,回避你抱歉的目光。

  “陆大哥,渊哥哥还好吗?”你咬着唇,手紧紧攥着被衾。

  陆吕略微背过脸去,吐出两个字。“不好。”

  你脸色苍白,神情凄苦全部落入角落的人的眼中,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

  “他很不好。你失踪了,他怎么会好呢?真不知道你们两怎么了,明明还好好的准备婚礼。你失踪,那呆子整日借酒浇愁。我们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就怕你有性命之忧。那日那呆子丢下你一个人在那,他已经自责不已。暖儿,你就跟大哥回去吧。我让那呆子给你认个错。”

  那个脸上时常挂着淡淡笑的白衣公子在灯下买醉的神情该会是多么寂寞啊,你好想去抱住他,告诉他你不想离开。那双不在熠熠生辉的温暖双目,你不在了,他又在那个地方徘徊。

  “陆大哥,我不能回去——”你道,呜咽起来。

  “陆大哥知道暖儿一定是有苦衷是不是?陆吕激动抓住你的手,期待你的回答。”你是被他们胁迫的对不对?快告诉陆大哥,这些天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用怕,陆大哥一定会地你带你离开回到你潮渊哥哥哪里去。“

  “我对不起渊哥哥。”

  你在陆吕脸上找到的是失望,陆吕松开了你。

  玉红绸冷哼一声。

  花涧语低头看你。

  沈玥崖往嘴里送的杯子顿了顿。

  “我没有被人胁迫我是自愿离开的。那日的确发生的许多事,我还遇见了小龙。可是我离开,并不是陆大哥想得那样。”

  “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你跟大哥说。”陆吕炯炯的双目锐利非常,你竟不敢直视。

  你别过头去。“我——并没有什么苦衷。”

  “暖儿你——”陆吕跺了跺脚,“难道暖儿你真的是他们口中的歆仙?你以为自己不是人?”

  沈玥崖刷得看向你,那黑眸中是你看不懂的复杂,是震惊,是纠结,更是浓浓的苦。

  玉红绸笑得很邪恶。

  青狄龙不悦瞪着陆吕,似乎对他的言语不满。

  “对!暖儿相信他们,我是——歆仙。”

  陆吕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一巴掌将你拍醒。

  “沐暖就是歆仙。”花涧语不容置疑的道。她看你的眼神是看老熟人的那种。

  “你是仙?笑话!鬼神怪力,暖儿你可别乱信。”

  玉红绸和青狄龙两道利光射来。

  陆大公子说的神鬼,这里当下就有两兽一仙。

  陆吕缩了缩脖子,语气有些缓和。“当然为兄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有些东西是咱们凡人无能预知的,其中就是仙家之类。但是大哥绝对相信暖儿不在这个范围内。”

  “你说你不迂腐,其实你最迂腐。”玉红绸冷冷道,不屑扔陆吕白眼,“我等仙家天机又岂是你们凡夫俗子能道破的。她是不是歆仙看尽她来世今生便知。”说完好笑的盯着你和花涧语。

  玉红绸也想确定你是不是那个她心念很久却不得以一见的音律仙子吧。

  花涧语明白玉红绸的意思,现在一屋子就数她法力最高。当然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你是不是歆仙。

  一舞惊尘仙音不觉于天宇,昔时伊人影淡茫茫人海绝;为君寻遍天涯神伤几世寂寥,可忆瑶台琵琶语里诉衷肠。

  她与你乃音律至交,就如伯牙和子期。

  为君一舞倾城,为君一曲付几世之约。

  花涧语瓷器般的玉臂一扬,紫色的柔光将你罩住。大屏住呼吸,目光灼灼的盯着你,将你灼得几乎快要化了。

  银色的光芒从你体内射出来。

  陆吕张大口忘了呼吸。

  你还陆吕认识那个有着清澈眼神的乖巧的小女子吗?他虽私底下赞叹过你空灵悠远的水眸似佛界白莲,但那只是惊鸿一眼。你眼神无垢纯净如雪,当她看见你现在这般光景是他才知世间竟有如此纯洁之人。

  你银发如光泽的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它本来的色泽。死死纯白,再也找不出像你这么纯粹的白了。

  床幔都被你的发染上一层淡淡的月光白,你在白光中静静坐立着。

  .白发紫眸。

  沈玥崖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不自知。

  紫色晕染过的星辰全部装进你那迷茫的大眼中,带着天真和无知的懵懵懂懂,似乎又睿智聪颖,淡淡透着看透苍生疾苦的悲悯。眼若明溪,让人看了,跌进其中无法自拔。

  玉红绸还是有些惊讶的。她不像陆吕和沈玥崖对你的身为仙的身份不能接受。她自己的神兽,对仙家的貌美自然有些免疫,只是见了你的原来姿态,也有点小小的触动,私底下将你与她和花涧语比较一下。

  你肌肤胜雪,白如凝膏,没有花涧语红润,苍白一点,但是镀着一层银光,泛着清凉感。你眉眼如画,不是细山远黛,而在眉角染上夕阳的暖阳,不笑而暖人心。粉唇颜色很淡,没有苍白之感,清音似乎淡出,未语先闻青莺轻啼,脆生翠气。白衣一身,紫带围着身上,簪着兰花,如花如尘。

  你明明毫无胭脂的素色,看上去有千种风情在变化,远远看去又是冷清非常。

  你明明只是紫眸一闪,看上去却是俏皮的调动,细看又像迷迷糊糊在远游。

  你明明只是粉唇一扬,看上去却是朝起初阳灿烂无比,给人以新生希望之感。

  玉红绸不知你到底有多少中表情,她以为她要看晃眼。细看你做依在那空空寂寂,什么表情都没有。

  紫晕淡去,你恢复成清凡脱俗的模样,水眸荡漾。

  只是一瞬,而看着你的人都觉得过了千万年。有怅然若失的,有沉迷的,还有打心里真正高兴的。

  你在梦中见过白发紫眸的你,并不觉得你能给他们带着这么大的震撼,他们的反应似乎太过强烈了。

  “这下你们相信歆仙姐姐吧。歆仙姐姐的气味我闻了千年,我自然不会错。”青狄龙颇为自豪,连至交的花涧语都没有认出你,他单凭气味就能认出你。“虽然小龙当初你极为不敢接受歆仙姐姐的样子。可是歆仙姐姐就是歆仙。”

  什么不能接受你现在的样子,虽然够不上倾城倾国,但也跟好看挂钩啊!

  “暖儿——不,歆仙,你真的是歆仙。”陆吕打破沉寂,“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打算和他们离去,位列仙班吗?那潮渊怎么办?你要弃他不顾?”

  问题又回来了。

  所有的目光又全部投向你。

  “位列仙班?”玉红绸打断你的苦思,像看白痴一样看陆吕,嘲讽道:“你等凡夫俗子又懂什么。歆仙她犯了天条,不仅不能回天庭,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从此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花涧语惊呼。

  “你胡说!”青狄龙碧目微瞪。

  “我有没有说错你最清楚,没有法力小虫。你这么急的下界来,不就是姬玄那个烂仙人有意放你出来吗?他知道歆仙将不久于人世,又苦于不能插手,怕玉帝责罚,派你下来助你歆仙姐姐。这一世寻不到夕泽君,无法偿还一世情缘,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你胡说!”青狄龙脸色涨红,“根本不是你这只臭凤凰说的那样,歆仙姐姐曾在两千年有恩于我,我下界是为报恩。因为歆仙姐姐只有…这一世了。偏又生得短命。玉帝好狠的心,每世都让歆仙姐姐活不过二十,这是最后一世了。你懂什么,你这只臭凤凰!”

  “啧啧——臭小虫龙鳞还没张全就学人家报恩,幼稚!”

  “你——臭凤凰,当日姬玄不应该只封了你的法力,应该连你的凤凰毛一并拔了,看你还这么嚣张。”青狄龙斗气嘴来孩子气十足。

  “好了好,都不要吵。”陆吕做和事佬。玉红绸顿足,别过脸去。都怪姬玄那个烂仙人,现在不仅法力尽失,还要受制于一个凡人。说来也怪,虽然玉红绸怕陆吕用招魂笛对付她,偏偏陆吕一次也没有用过。每次玉红绸偷偷离开,陆吕总有办法将她找到,而且打走,骂也骂不走。自己一个人逍遥贯的玉红绸,对突然多出的尾巴犹恐避之不及。

  每世都活不过二十吗?

  红颜薄命。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命数,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竟有凄凉之感。

  “陆大哥我没事。”你尽量让你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陆吕一掌击在桌子上,花瓶应声而碎。

  “暖儿你为什么不早说。大哥错怪你了,竟然以为你是那种薄情的女子。”

  你很明白。

  你是个乖巧的娟秀女子,天性善良不愿别人为你伤心。

  一屋子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

  陆吕说,事情很复杂,一切都只等潮源来再从常计议,沈玥崖已经飞鸽差传书回去,潮源两日便可到达。

  玉红绸在陆吕之后走的,哼哼几声。

  沈玥崖移至床前,看了你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沈玥崖忽然开口,一问一答,是自问自答。

  沈玥崖问,你现在是沐暖还是歆仙。

  你无言以对。

  沈玥崖答道,你是沐暖。

  你不言。

  沈玥崖跌跌撞撞走了。

  青狄龙和花涧语也走了,好像花涧语要给青狄龙治疗天雷劫的伤。

  丝滑的被褥,盖不暖你冰冷的身躯。

  你像个溺水的人,无助。

  手中的紫玉,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

  潮渊哥哥…

  你摸索下床,去来笔墨,思量了许久,提笔写道:

  思来无颜相见恨,

  垂柳孤命一线玄;

  误君几许泪牵连,

  是障是孽一笔勾。

  一身无挂投四海,

  但求青灯一处化;

  凡尘已断恩情绝,

  切勿寻影酒浇身。

  墨干了,你把紫色玉佩压在纸上,带门而去。

  这是家传玉,暖儿可要收好。

  夜凉如水。花涧宫处处飞纱,在月光下犹如幻境。

  你单薄的身影踏进夜色中,在漆黑中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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