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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别扭

我的兄弟叫别扭 第二章 尖子生(2)

作者: 木子辉  发表时间 2011-02-20 14:27:43 人气:62
  很多作品都把当兵形容成勇气之举,但对我来说却恰恰相反,当兵其实是我逃离的手段,前面我说过我的情况,所以我急切的想要逃离那种现实,不想面对读书,不想面对考试,不想面对父母在我耳边诉说他们的含辛茹苦和我的一无是处。我常常感到站在他们的面前很局促不安,似乎不知什么时候我就会不自觉的犯错误,然后就是挨批评。所以我对当兵是有目的的,我想呆在他们身边已经很难让他们看着舒服,不如离开几年,也许多年不见,那些所谓的“缺点”会逐渐被亲情所代替。我不曾低估亲情的力量,却高估了他们的认知,虽然已经十多年,他们仍然不满意我当年的表现,所以今天的我无论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他们都不满意,在他们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不务正业。我曾多次试图通过沟通改变我们紧张的关系,但是无济于事,每次都是他们搬出父母的架子来,一边训斥一边算计他们这些年对我的付出,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终身。

  其实我和父母之间缺少必要的了解,小时候我是跟随外公外婆的,到上学才算真正回到父母身边,这也不是父母存心如此,当时的生活艰苦,父母的确照顾不了我和妹妹两个孩子,可是这些年跟在他们身边的毕竟是妹妹,他们当然对妹妹的行为了如指掌。我总觉得自己做对的时候很少,往往都是妹妹懂得一些事情的处理。比方说父母亲打架,妹妹知道找伯父伯母来劝架,我却不知道,因为没见过外公外婆打架,就是有争执也最多就是抬杠拌嘴的。所以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自己很无助。往往事情平息了,伯父伯母该走的都走了,母亲才突然说我看到父母打架也不劝架,一点都不心疼父母,长大了一定也不孝顺,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很无辜,怎么他们俩和好了就说我的不是呢?

  在开始写作生涯之前,我一直很孤独,找不到人诉说,也不太愿意跟人诉说,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时候电视看多了,虽然还只是看热闹,却也了解到很多的信息,我又怕把自己憋出病来,或者压抑得久了产生什么心理扭曲,现在都改叫变态了。我有时候也奇怪,怎么同龄的小孩没那么多想法,我怎么连心理扭曲都敢想上一想。

  我去部队的原因有很多,可能任何一个人生方向的改变都需要积累很多因素吧。我在学校的时候有了早恋的苗头,但实际上是有些女同学对我很好,我打心眼儿感激她们,她们给过我许多关爱,而对于那个时候的我即使是一个眼神的鼓励都足以让我感激涕零。她们不是我的亲人,却给了我温暖,她们使我一无是处的人生突然冒出了一丝光亮,让我微不足道的人生有了值得一过的理由。但也许就是因为她们对我太重要,她们支撑起了我内心世界大部分的天空,我的信念就是让对我好的人快乐,无论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但后来我知道她们中有的人背着我哭过,我敢说我们那个时候的感情是无比纯真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可能很多人说那个时候幼稚,其实就因为幼稚才纯真,我们都只是互为知己,连握手之类的举动都没有发生过,但我不得不承认,跟她们都要好,让她们都快乐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前面我说过我去部队不是因为勇气,是因为逃离,是时间上的逃离,也是空间上的逃离。很多人在入伍前都说了很多大话,什么“为人民服务”,什么“报效祖国”,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潜台词不是这些。我的入伍申请书是父亲写的,他是老革命了,里面写着什么部队是大熔炉,我愿意到大熔炉里去锻造一下自己之类的,我当时觉得他写这类东西还真在行,可能这些年他在党支部也没少念类似的发言稿。真正在部队呆得久了才知道,那些申请书只是档案,根本就没有人看内容,早知道这样,我自己随便写写就好了。可能这东西也有遗传吧,在部队的几年里,我没完没了的帮人写入党申请书和各种情况不同的检讨书。

  战友们进入部队的原因有很多,归纳一下无非是捞政治资本和作为跳板,像我们一些普通家庭的人大多是希望作为跳板,因为我父亲之类老革命觉得在部队学任何东西都可以不用花家里的钱,只要在部队好好表现就会有很多学习机会,以我的头脑想在战友们中间崭露头角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我的学习成绩是明摆着的。我一直想学音乐,谁都知道文艺方面的花费要高于普通学习,如果能进文工团就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至于捞政治资本,当然就是入党立功授勋之类的事情,这些多是一些原本有好单位,却没有提拔机会的人,或者说提拔条件不足的人,他们多半选择在单位体检入伍,然后到部队混上几年,弄个党员,几等功什么的,回到原单位后就有了部队履历和政治资本,将来单位的很多提升机会都会把他排在前列,这些人大多都是南方人,有的原本是《南方日报》社的记者,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很有头脑,比那些只会告诉我们低下头来干活的家伙精明得多。

  我再次重申,我并不高尚,也不伟大,所以,我入伍的目的和造福万民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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