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状态
连载中
最后更新
2012-07-12 21:07:39
作者其它作品
最近浏览的读者
  • 海滨遇故人
  • 告别寂寞
首页 » 连载

大坡地

第五十章 红尘袖里藏江山梦里休

作者: 张金良  发表时间 2012-07-06 11:22:59 人气:65
  原来陈凤娇带了聚财走后,因天下了大雪,几个人就在小埝沟里找个地方住了几天。

  大凡那些见花怜、见鸟愁的主儿,往往也是花见羞、鸟见留。谁不知道人见无语都是因年迈体休、品不风流?天下所有的冤家哪个不是有路也不走,无路等冤家?直到冤家对头打成一团糟,方能红尘袖里藏,江山梦里休!更何况赵聚财心仗巧舌似簧、意凭弯月如钩,那不动心的女人,——或许是因为混沌未开。

  几天下来,赵聚财就和红梅熟了,还把自己的貂皮坎肩脱下送给红梅穿。陈凤娇也合计着,闺女也这么大了,一般的人家没人敢要,又不能一辈子不嫁人住在山上,况且土匪的光景是过了今天不知明天的事,伙子里的人大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人物儿,有为了钱的,有背了债的,有欠了命的,长期下去也保不住会出什么事端,见两个孩子还合得来,红梅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再寻个像样的人家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便有了把红梅说给聚财的意思。这样一算计,便趁杨老歪高兴的时候把意思说了。

  红梅本不是老歪的闺女,他也根本就没有当回事,便说:“闺女的事儿你当家,——东西儿得给,不能坏了规矩。”

  等陈凤娇把事情讲明了,世喜却不敢说行,也不敢说不行,凤娇便有些着急:“真不行,俄不管了,你给当家的说去。”世喜抖抖的,像是端了必须喝下去的一茅罐屎尿,——倒是毒不死人,但咋说也不是个滋味,便说:“让俺想想。”凤娇说“想想行,——想好了都再下山。”

  在山上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聚财便领着赵世喜和老大在山顶上转悠。世喜想了一晚,一来聚财不能找个土匪当老婆,尤其不能要聚财娶了红梅,二来给老大的地已经写了文书,那二亩地也不能白给,领了一个来,咋就叫他成了一个骒骡子的屁股?便想着让聚财先脱身,凤娇如果不行就把红梅给了老大,大不了再陪上二亩地,反正大罐子油倾了,也不在乎几粒芝麻。

  当他确信四处无人的时候,便偷偷地对聚财说:“快走,你先走!”聚财因恋了红梅,便说:“着啥慌哎,一齐儿走嘛。”世喜便有些急:“傻话,这啥地方儿?土匪窝儿!快走!快走!恁娘快不行了,走迟了你就见不着了!”世喜急得直跺脚。“快点儿走!”聚财一听娘不行了,马上眼泪汪汪地一哆嗦,一撇嘴转身就跑,不想两个扛枪的土匪一直远远瞅着,见聚财好好儿的猛地向山下跑,以为出了事,抬手便是一枪,随着枪响,聚财噗通一声便倒下了。

  赵世喜慌慌张张地跑了去,聚财已坐了起来,抱着一只流血的腿直叫唤。过了不大一会儿工夫儿,陈凤娇领着几个人和红梅来了,看着聚财流血的腿,便问那打枪的土匪:“咋回事儿?谁叫你打枪?”打枪的土匪说:“他跑。”聚财大声喊着:“跑,跑,谁跑恁娘啥唻?俺去逮只鸟儿。”

  几个人抬回聚财,找个人看一下,子弹从腿肚子上穿过,未伤着骨头,便上了些药包扎起来。

  吃过早饭后,世喜正在崖边的角落解手,刚提起裤子,就被两个土匪一人一只胳膊架了起来,一直拖到悬崖边上,说:“还要穷折腾是不是?说句话儿,真要想下去蹦上两蹦,你也给弟兄们响铃叮当地放上个屁。”

  另一个土匪一脚踹下去一块石头,说:“看清了?没看清咱就再踹一个活东西下去!”

  赵世喜看着那块飘落的石头,在崖壁上溅了几下后,便四分五裂地迸散开来,便使劲地往后撅着屁股:“随你,随你!说咋就咋,说咋就咋!”两个人便松了手,世喜赶紧往里走,杨老歪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闹啥,闹啥!这可是咱鸽子岭的亲家!”

  临走的时候,杨老歪给定了个腊月二十八的娶亲日子,世喜只说了一个条件:“送亲时到山下找户儿人家,不上山。”凤娇和红梅母女也同意。杨老歪说了句“小事一桩,那我不管。”便笑眯眯地去了。聚财留在了山上,凤娇说过个十天半月,略好些了再回去,怕在路上冻了伤口。

  回去后,世喜给杨旗旗说,聚财找着了,咱聚财还真是,阴差阳错碰见了一个仙女,仙女一笑他就不走了,那,——碰上了是走运,碰不上是有福!反正是人家养了一个十八、九的闺女,她还就相准了咱老赵家,万年修来才能同船渡,那个闺女至少修了两万年,该渡不渡那可是棒打的姻缘!那一门儿亲俺看该是差不多了,只是儿子的腿上碰了一下,先在他亲戚家养几天随后就回来。

  杨旗旗狐疑了半天,但一家人还是为腊月二十八的日子忙了起来。

  魏老大从鸽子岭上回来之后,赵世喜似乎对他格外的客气起来,虽然他不太清楚其中的由头,但总觉得事情不象世喜说的那么简单。

  赵世喜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时不时地捂着胸口。老大则仿佛另换了一个人,那二亩地写明了明年麦收后清茬交割两不相欠,他便日日夜夜地掰了手指头数算着,想着他那二亩地里生长起来金灿灿的谷穗和红彤彤的高粱,空闲的时候他便到两块地里看一看,转一转,思谋着如何耕种这天上掉下来的姓魏的两块田。

  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给牲口填上最后一筐草料,便闩了门,爬上凳子取下那只弹壳,把那一黄一白写着文字的纸和布看了又看,真的过足了瘾以后,再死死地塞上木塞,小心翼翼地放回头顶上的檩条间,心里头再遥想一遍那个辉煌灿烂的未来后,然后倒背了胳膊在他的小屋儿里转上几圈,——就仿佛一个孤立于寒风中赤身裸体的汉子,终于预订了明年春天交货的棉衣后,再在那遥远的祈盼中徜徉一番满怀的喜悦。

  当赵聚财拐了一条腿回来之后,杨旗旗由半信半疑的叨叨咕咕,最终变成了怒不可遏的歇斯底里,她拿了一只火撺子满街追着世喜打,最后一跤摔在了雪堆上,哗啦啦地吐了几口鲜血,十天不到的时间里,那女人便去了。

责任编辑 发炎
耗时 0.39358806610107 seconds